「帶你去參加一下我姐他們公司的年會?畢竟某種意義上,我們兩個也算是她的員工了。」
「你也好意思說我們兩個是她的員工嗎?」
之前秦一燭說自己對於攝影略懂一二。
池泠鳶還以為他是在謙虛。
沒想到還真的是略懂一二。
一是指能對上焦。
二是指會調曝光三要素。
至於其他的,純業餘水平。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模特再專業,好像也無濟於事。
但這反倒讓池泠鳶對秦一燭有了一絲真實感。
所以他也有不擅長的事情,他也有要學的東西。
說起來,這種感覺還挺不錯的。
「哎呀,一個公司旗下有幾個撲街網紅是很正常的,總不能每一個都是幾百萬的大網紅吧?」
「但是我們就幾百個會不會有點太路邊了?」
這幾百個粉絲還是奔著蘇晞晞的原生臉來的。
就秦一燭那過於後現代的攝影技術,感覺一百年之內沒有人能欣賞得來。
當然,秦一燭同學嘴硬這不是自己的問題,只是大家的審美有些過於下沉了。
「我說白了那些糖水片到底有什麼好看的?我隨便進修一下就能拍。」
「先不說糖水片的問題,難道你的構圖就沒有問題嗎?」
池泠鳶嘆氣,因為秦一燭的構圖,真的有點詭異。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構式。
「別說外行話,畢竟梵谷死後人們才開始欣賞他的作品。」
「呵。」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秦一燭到底有多不要臉這件事一直是個謎。
又或者說他能隨時拉低自己的下限。
「根本沒有這樣的梵谷。」
「你只會怕了。」
「這他媽誰不怕?」
池泠鳶想起一張在晚上拍的照片,那溝槽的曝光和角度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女鬼。
「而且年會是這個時間開嗎?我一直以為年會是在放假前。」
「你這就是典型的學生思維。」
秦一燭開口糾正道。
「因為你一直在學校里,學校是有寒暑假的,但是打工人可沒有,最抽象的一年他們要等到過年那天的上午才放假。」
「這樣安排,那負責安排放假的這些官員的家裡人怎麼辦?」
池泠鳶將自己眼前麻辣燙往前一推——吃不動了。
秦一燭說麻辣燙就應該在冬天吃,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出來。
「拉去調休了,先在墳裡面睡到八十歲,然後挖出來讓他們多活個一年兩年的。」
「那他媽叫詐屍。」
池泠鳶面無表情。
「怎麼說呢,這種假期的安排本質就是在賭,賭地主們會不會給長工提前放假,但是有一句話說的好,十賭九輸,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秦一燭你現在發言都這麼暴力了嗎?」
像池泠鳶這種網際網路弄潮兒,平日裡衝浪自然少不了看人見證。
秦一燭敢說她都不敢聽。
「因為資本家和地主還是有區別的,勞動合同和賣身契也是有區別的,到底是勞動力成為商品,還是整個人成為了商品,看無償加班和是不是需要隨叫隨到就知道了,畢竟在這個時代,人是很容易被異化的。」
秦一燭說的是在這個時代,也就是說,在哪都一樣。
大家都一樣爛。
真要說的話,也不過是五十九分和三十分的區別罷了。
說起來,剛才的話題是什麼來著?
對了,年假。
好吧,現在池泠鳶已經知道為什麼雖然春節更重要一些,但年假還是安排在元旦之前了。
「所以,趁著現在有條件,多搞點錢吧。」
秦一燭感慨。
「這不算是被異化嗎?」
「倒不如說,有錢能預防被異化吧?」
池泠鳶感覺秦一燭的那碗麻辣燙,上面漂的都是麻油。
會不會有點太重口了?
「畢竟現在普通人就是被算計的那個,地主們盯著你的剩餘價值,消費主義盯著你口袋裡面的錢,就算是『咱媽』也怕你撂挑子不干躺平,為了讓你出去旅遊提振經濟,發明了調休,實際上,一年的法定節假日只有十三天,那些所謂的長假包含的周末,本來就是你應得的。」
或許是麻油太多了,秦一燭灌了一口可樂,重置了一下口腔溫度。
「有錢的話,可以避免一些東西,至少你可以在工作日出去旅遊,而不是在那些所謂的黃金周出去人擠人。」
更加自由。
向內求還是過於唯心了。
雖然王陽明龍場悟道聽起來像是小說裡面的情節,但實際上他的處境並沒有變。
也就是說,向內求改變不了一些客觀事實。
但是在這個時代,有錢真的可以。
「所以,你要去參加年會嗎?」
秦一燭又問了一遍。
「不了。」
池泠鳶搖了搖頭。
「我要回去準備一些東西。」
「什麼?」
「只是覺得你說的是對的,回去研究一下我的專業課。」
錢終究是工具。
最後還是要依靠工具來達成某些目的。
「你現在的股票收益還可以嗎?」
池泠鳶基本沒問過秦一燭股票的事情,只不過今天的話題都聊到這裡了,她難免忍不住問一下。
「沒有之前那麼誇張了。」
大資金有自己的問題。
他現在已經有了自己拉一些小票的能力,但是問題在於,老莊會不會把籌碼都倒給他,讓他成為接盤俠。
資金量太大,會被盯上的。
所以秦一燭現在的收益率反而變低了。
只不過資金量擺在那裡,到手的錢自然是變多了。
「沒事的秦一燭,我的想法沒有變過。」
池泠鳶並不會安慰人,她只會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對方。
「我知道。」
秦一燭的語氣變得平和。
「所以你真的不去了?」
「玩得開心。」
主要是池泠鳶對這種場合併不是很感興趣。
都不認識。
「好吧好吧。」
見池泠鳶不想去,秦一燭也沒有再堅持。
……
「弟弟啊,你可算是來了。」
他將車開到了公司樓下,說起來,秦一燭也有一段時間沒見到秦溫言和穆雨萌了。
「小穆還問了我好幾次你來不來……哎哎哎。」
秦溫言剛開口,就被穆雨萌戳了好幾下。
「咳咳。」
就算是年會,穆雨萌也是一身職業裝。
畢竟她現在的職務,不能說是社畜。
連褲襪加黑色短裙——其實並不算短,到膝蓋以上的位置。
白襯衫的外面是黑色的羽絨服。
就差工牌了。
「好久不見,秦一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