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很顯然,秦一燭並沒有想到穆雨萌會這麼問。
她也不是沒有喝醉的時候,但是每次喝醉都沒有問過這樣曖昧的問題啊。
哦,對了,之前她是老師來著。
雖然沒有問過這種問題,但是當時直接上手了倒是真的。
「咳咳,哎呀。」
見秦一燭這樣反應,穆雨萌一時間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就像她自己說的,自己有數。
有數的意思就是,她現在沒醉。
最多是有點微醺的程度。
既然是微醺,自然就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更喜歡哪個……
太羞恥了吧?
真是嘴在前面跑,腦子在後面追。
「硬要說的話……」
「你還真分析上了啊?」
穆雨萌感覺都要羞死了。
好尷尬好尷尬。
「你都問了,我當然要分析一下了。」
「哎呀哎呀,別分析了,我只是隨口一說。」
穆雨萌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伸手轉著桌子。
此時的秦溫言也是興致上來了,本來沒想著要表演什麼節目,但現在也站到了台上。
老闆的面子大家還是要給的,此時的鼓掌聲和叫好聲是最大的。
雖然稱不上是震耳欲聾,但也足夠蓋過說話聲。
「更喜歡現在的。」
「為什麼?」
在台下的起鬨聲和鬼叫聲中,穆雨萌看向身旁的秦一燭。
好吵,都聽不到秦一燭說話了。
但越是這樣越是要豎起耳朵仔細聽吧?
「就是……」
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喝了點酒,腦子有點不清醒,反應變慢了的緣故,還是起鬨聲真的太大的緣故,總之穆雨萌只斷斷續續地聽到了一點。
「什麼?」
她將自己的凳子往秦一燭那邊挪了挪,將耳朵湊了過去。
穆雨萌今天並沒有噴香水——又或者是已經散掉了——總之,現在的秦一燭只能聞到她身上洗髮水的味道。
「因為感覺以前的你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但是現在就好多了,已經沒有這種感覺了。」
穆雨萌終於聽清楚了秦一燭說的話。
自己剛才問的問題是什麼來著?
為什麼更喜歡現在的自己?
她還以為得到的答案會是「因為你成熟了」這種答案。
沒想到他的回答竟然是這個。
現在的自己看起來輕鬆了許多。
「我還以為你要說自己喜歡職場OL這種話呢。」
穆雨萌小聲嘟囔了一句。
「但是你穿旗袍也很好看啊。」
秦一燭脫口而出。
「哎呀!」
穆雨萌臉一紅。
說什麼呢。
這能一樣嗎?
還有,他們兩個現在到底是在說什麼東西啊?
「所以和OL根本沒有關係。」
秦一燭鄭重其事地說道。
穆雨萌有些無語。
倒也不至於這麼認真吧?
「好了好了,別說裝束的問題了。」
穆雨萌小聲道。
「反正就是,我以前感覺你不快樂,唉,仔細想想還挺有意思的,端著鐵飯碗的人竟然會不快樂,這在外人面前看來不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嗎?」
就應該和「我不要很多錢,我只要很多愛」還有「世子苦啊」這種人坐一桌。
本質鬧麻。
但是穆雨萌確實不快樂。
最重要的一點就在於,她離自己的奶奶太遠了。
對於老人她一直放心不下。
還有一點就是沒錢。
就算是免費師範生讓她避免了在大學的時候背上助學貸款,但是教師這個行業收入確實就那麼點。
至少在滄島是這樣的。
說實話,穆雨萌的家庭條件但凡不是這樣,但凡好一點,她都不至於出來做教培機構的老師。
沒錢啊。
這話太俗了,俗得沒邊了。
老師誒,教書育人誒。
聽起來多麼高大上的職業。
一句「沒錢」讓這個職業沾上了銅臭味。
但確實沒錢。
就是說破天,到手的工資也就是那麼點。
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
秦瓊賣馬,楊志賣刀,自有難處。
穆雨萌的難處,自然是她奶奶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眼睛的問題可以說是給了她沉重的一擊。
她以為自己畢業了,工作了,一切就都好起來了。
但事實證明,並沒有。
而且非但沒有好起來,反而還越來越差了。
穆雨萌當時是真怕了。
怕哪一天奶奶死在家裡自己都不知道,怕哪天進了醫院自己拿不出醫藥費。
怕哪天奶奶死了,自己連一塊像樣點的墳都買不下來。
沒錢啊,就是沒錢啊。
她的不快樂,和沒錢真的可以掛鉤。
「現在嘛,雖然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快樂,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樣,看起來總是有心事一樣了。」
秦一燭喝了一口杯中的可樂——因為要開車,所以他不能喝酒——有些感慨。
所以他說穆雨萌變了。
肉眼可見地變了。
以前的她像是扛著重擔一直往前走的長姐,現在的她則是準備在魔都大展拳腳做出一番事業的成年女性。
「傻子才整天樂呵呵的呢。」
穆雨萌小聲道。
「那不就是我姐嗎?」
「我可沒說。」
穆雨萌抬頭看著秦一燭的臉,大聲反駁道。
「我說的我說的,好了吧?」
秦一燭笑。
反正秦溫言本來看起來就傻不拉幾的。
穆雨萌看著秦一燭的臉,沒有說話。
秦一燭說自己變了,但是這好像都是因為他。
或許沒有了秦一燭,她也會辭掉教師的鐵飯碗,但是在這之後的路,絕對不會這麼順利。
「但是不管怎麼說,我能有今天,還是要感謝你,你也算是我的貴人了。」
穆雨萌十分認真地說道。
「別整尬的行嗎?說貴人是不是有點太俗了?」
這個時候,秦一燭反倒是沒了正形。
「你怎麼這麼煩啊?」
穆雨萌沒什麼好氣。
「我還沒說你呢,你是怎麼做到一條消息都不給我發的?啊?讓誰迷了眼?小池?還是嘻嘻?那些養魚的海王好歹還能雨露均沾一下呢,你倒好,提起褲子就不認人了。」
「怎麼又是這句啊,我那天晚上就沒脫褲子好嗎?」
秦一燭也是沒招了。
已經是第二次了。
自己那天晚上什麼都沒幹真是虧大了。
「哪天晚上沒脫褲子?」
秦溫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
「沒什麼,開玩笑罷了。」
秦一燭真感覺累了。
「真的假的?」
秦溫言有些懷疑。
等等,自己真的該懷疑嗎?
「說著玩啦。」
「哦,那好吧。」
秦溫言將信將疑,然後又開口道,
「你們兩個要上去玩遊戲嗎?雙人配合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