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河也慢慢緩過勁來，活著呢。
還活著呢。
他低頭自己抱著陸霽生，這一刻不知道說什麼。
嘴上不信溫柒的話，覺得離譜的可怕，下一秒，身體的本能反應，抱住了陸霽生。
具體過程如何。
想不起來，一點想不起來。
顧停視線掃過陸霽生和溫雯，又猛地轉向駕駛位——
蘇星河推開陸霽生，去查看溫柒的情況。
「溫柒？溫柒啊……」
蘇星河的聲音都在發抖，撐著變形的座椅，艱難地站起來。
想要邁過面前的陸霽生，腿有點軟。
一腳沒邁過去不說，還重心不穩，一屁股重重坐在了陸霽生的身上。
「唔……」
昏迷的陸霽生再次悶哼一聲，
身體輕輕抽搐了一下，沒有醒來的跡象。
顧停也慌得不行，他撐著座椅，身子晃了晃，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朝著主駕駛的方向望去。
這一看，心臟都頓了一瞬。
駕駛位已經被劇烈的撞擊擠得嚴重變形。
座椅歪歪斜斜地貼在車門上，方向盤被撞得凹陷。
光是從後面看，慘狀就讓人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溫柒趴在彈出的安全氣囊上，一動不動。
長發凌亂地的蓋著頭。
腦袋上，密密麻麻地沾著一層玻璃碴，還有血。
染紅了安全氣囊，看起來觸目驚心。
「溫柒……」
顧停的嘴唇都在發抖。
腦袋一陣眩暈，耳邊傳來嗡嗡的耳鳴聲。
溫柒死了……
「溫柒啊。」
蘇星河坐在陸霽生身上有點起不來。
手腳並用地爬向駕駛位，看清溫柒的狀態。
眼淚嘩啦一下就下來了。
一邊哭，一邊爬，嘴上還喊著，溫柒，溫柒……
「閉嘴。」
悶悶的聲音傳來了過來。
蘇星河愣了愣，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欣喜若狂：「溫柒？你沒死？你真的沒死啊！」
顧停聽到溫柒的聲音，緊繃的那口氣呼了出來。
放鬆下來，渾身都快虛脫了，扶著座椅，大口喘著氣：「溫柒，你……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
溫柒趴在安全氣囊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動了動胳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出去。
蘇星河連忙擦乾眼淚：「快別亂動，我給你叫救護車。」
「給我拍照。」
溫柒臉埋在安全氣囊里，聲音悶悶的。
「……」
「……」
「細節都給我拍下來，尤其是我頭上的傷。」
蘇星河接過手機，打開相機，對著溫柒的造型拍了起來。
拍了溫柒趴在安全氣囊上的全景，把她頭上的玻璃碴，變形的駕駛位都拍了進去。
「給腦袋上的傷來個特寫。」
蘇星河：「……」
調整了一下手機角度，把鏡頭對準溫柒的腦袋，拉了個特寫鏡頭——
密密麻麻的玻璃碴落在頭上，還有血，看起來有點嚇人。
顧停心裡滿是擔憂：「溫柒，哪裡疼？能不能動？」
溫柒抬頭，隨著她的動作，頭上的玻璃碎片「嘩啦啦」地掉了下來。
頭上的血跡又往下淌了一些，染紅了額頭。
溫柒從蘇星河手裡拿過手機，調整了一下姿勢，開始各種角度自拍起來——
正著拍、側著拍、仰著拍……
「溫……溫柒，你真的沒事嗎？」
蘇星河咽了口唾沫，眼神盯著溫柒額頭上的一個玻璃碴。
一個手指甲大小的細玻璃碴，明晃晃地扎在她的額頭上，還在微微滲血。
看著都讓人頭皮發麻。
溫柒頭也沒抬，對著手機調整角度：「沒事啊，一點點疼，問題不大。」
「……」
「……」
溫柒拍完打開手機相冊，把照片和視頻發給了陳白廳一份，轉手又發給了李敏一份。
剛發完消息，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陳白廳。
「溫小姐，你發生車禍了？」電話那頭，陳白廳聲音都有點抖：「你傷得怎麼樣？在哪裡？我現在過去！」
「先不用管我，你現在拿著照片去公安局，說發生重大車禍，要求調取東城西隴大道、惠城小學到北城郊區這個路段，十一點到……」
溫柒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十二點三十之間的監控，你拷貝下來留存一份，剩下的交給警察，讓他們迅速出警。」
「好的，溫小姐，我馬上就去。」陳白廳又問：「溫小姐知道車牌號多少嗎？」
溫柒聞言，抬眼看向身邊的顧停。
顧停忙道：「京A752695。」
「好的，溫小姐，我記下了，你傷勢怎麼樣？目前在哪裡？」
在哪裡？
溫柒愣了一下，她剛才一路追著黑車跑，只顧著撞車，根本沒注意到自己跑到了哪裡。
她又抬眼看向顧停。
顧停朝著窗外掃視了一圈，映入眼帘客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這裡是北城別墅區，56棟，我家。」
「……」
溫柒挑了挑眉，顯然沒想到自己竟然追著黑車，直接撞進了顧停家裡。
「北城別墅區56棟。」
「好的，溫小姐，我取證之後，立馬過去找你。」
溫柒掛了電話。
蘇星河和顧停倆人像個傻子。
看著溫柒不知道一個女人怎麼能牛掰成這個樣子。
戰損成這樣，還能有條不紊的交代事。
那腦袋上……
他們看著都有點疼。
溫柒低頭晃了晃腦袋，隨著她的動作，頭上的玻璃渣「嘩啦啦」地掉了一地。
額頭上的血跡又淌了一些。
顧停欲言又止。
「傻愣著幹什麼，下去干架啊。」
溫柒映入眼帘的是兩張懵圈的臉，越看越火大。
一個個的廢物成什麼樣了。
一點血性都沒有。
顧停穩了穩身子，看向車外。
司機將車子開入顧家別墅，就證明和他爸脫不了關係。
顧家客廳里，已經圍了不少人。
所有人都遠遠地圍繞著兩輛撞得慘不忍睹的車。
兩輛車子依舊冒著白煙，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爆炸，所以誰也不敢太上前。
顧程站在角落，眉頭緊皺，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趕緊帶人過來，把這兩輛車處理掉，還有車裡的人，不管活著還是死了，都給我弄走，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顧程的臉色依舊很難看。
一定要儘快處理掉，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哐當」一聲。
打破了客廳里的議論紛紛。
變形的車門被溫柒踹飛出去好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