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明依舊沒搭理他們。
他轉身,衝著馬華騰打了個手勢。
「華騰,把那個叫做『深金田』的,單獨切出來。」
「好嘞。」
馬華騰手指在鍵盤上一陣敲擊。
屏幕畫面瞬間切換。
一根根粗壯的紅色和綠色蠟燭圖彈了出來。
也在此時,周邊離得近的老闆們,也都靠了過來。
劉光明見狀,也知道到了時候,
他伸手在屏幕上點了點,正好點在兩條曲線交叉的地方,開口說道。
「看清楚了。」
「這兩條線,白線是五日均線,黃線是十日均線。」
劉光明說完沒有停,接著拋出後世那種爛大街,手機GG上都看得到的股票術語。
「白線由下往上,穿過黃線,這在技術上,叫『黃金交叉』。」
說完,劉光明頓了頓,指著下方那一排長短不一的紅柱子。
「看到這些紅柱子沒?」
「這叫資金淨流入,也叫主力搶籌。」
「底部放量,均線金叉,拐頭向上。」
「這說明什麼?」
「說明莊家已經洗盤結束了。」
「依我看,就今天上午開盤這半個小時內,深金田絕對有一波拉升。」
話音剛落。
圍在旁邊的幾個大戶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覷。
而那胖老闆終於回過神來。
「吹什麼牛皮?」
他冷笑一聲,指著屏幕。
「就靠這麼幾根紅紅綠綠的破線,你就能斷定主力洗盤結束了?」
「要是畫個圖就能賺錢,那美院畫畫的豈不是全成百萬富翁了?」
「昨天下午收盤前,深金田剛遭了大單砸盤,今天開盤肯定要往下殺,我還正愁手裡那兩萬股怎麼割肉跑路呢!」
劉光明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根本不辯解。
「割肉?」
「行啊,那你現在趕緊打電話報單,把它賣了。」
「不過我善意提醒你一句,你現在賣,就是把籌碼拱手送給莊家。」
胖老闆被劉光明這種無所謂的態度給激怒了。
他在大戶室混了這麼久,靠的就是路子廣、消息靈。
這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年輕後生,搬個破機器進來,就敢教他做事?
「行!我就不信這個邪!」
胖老闆咬著牙,抄起桌上的大哥大,撥通了場內報單員的電話。
「小李!給我掛單!深金田,兩萬股,按現價全部給我砸出去!」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麼。
胖老闆眉頭一皺,扯著嗓子吼。
「讓你砸你就砸!別廢話!套牢了你替我賠啊!」
掛斷電話,胖老闆挑釁般地看著劉光明。
「賣了!」
「我倒要看看,你這所謂的什麼升,到底在哪!」
話音落下,整個大戶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其他人也不打電話了,也拋過來,圍在劉光明的這台機器前,看熱鬧。
見到如此場面,馬華騰手心全是汗,衣服後背都濕透了。
張志東和陳一丹,也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套系統他們跑通了是沒錯,但這什麼金叉死叉的理論,他們可是聽都沒聽過。
劉總這說的,是啥啊?
而且,怎麼把這個胖老闆搞生氣了?
如果測不準,他們幾個會不會真的要被扔進香蜜湖啊?
半小時過去。
「叮鈴鈴——!」
大戶室牆角那台專門用於接收場內緊急消息的紅色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一個穿著馬甲的營業部經理滿頭大汗地跑出來,一把抓起電話。
大廳里瞬間安靜。
經理聽了兩秒鐘,臉色大變。
他放下電話,抓起旁邊的話筒,直接連通了大戶室的廣播喇叭。
「各位老闆注意!」
「場內剛剛傳來消息!」
「深金田突發巨量買單!都是十萬股級別的連排橫掃!」
「股價直線拉升!已經破了六塊的阻力位,還在往上沖!」
「現在報價,六塊一毛五……六塊二毛一!」
「漲停了!」
廣播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破音和極度的亢奮。
頓時,整個二樓大戶室,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不過下一刻,場面上就炸開了!
「什麼?!」
「拉了?真拉了?!」
「快快快!給我接報單員!老子要追進去!」
「全倉!給我把帳上的六十萬全部打進去!」
各種咆哮聲、怒吼聲、板凳翻倒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而剛才那個把兩萬股深金田剛剛砸盤賣掉的胖老闆,整個人如遭雷擊。
兩萬股啊!
剛才砸盤價還是五塊五。
這短短十分鐘不到,直接拉到了六塊二!
一轉眼,一萬多塊錢!
胖老闆臉上的肥肉劇烈地哆嗦著。
他猛地轉過頭,再看了看劉光明。
真准了!
頓時,胖老闆原本囂張跋扈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一個箭步撲上來,雙手撐在桌面上,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屏幕,恨不得把臉貼在玻璃上。
「神了……真他媽神了!」
顯然,他剛才的傲慢和囂張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隨後,他走到劉光明身前。
「兄弟!不……活財神!」
胖老闆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掏出一包中華,抽出一根,雙手遞到劉光明面前。
「剛才老哥我有眼不識泰山,說話難聽,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我叫劉大發,做外貿生意的,大家都叫我發哥,您叫我老劉就行!」
劉大發滿臉堆笑,那姿態放得極低。
「您怎麼稱呼?」
「還有,這東西,叫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