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見狀,心頭猛地一緊。
說實在的,他這輩子都在學校里念書,哪裡見過五愛市場這種劍拔弩張的陣勢。
不過,劉光明卻有些不以為意。
他臉上帶著笑,伸手在玻璃櫃檯上輕輕敲了兩下。
「彪哥,這就急眼了?」
「做買賣嘛,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我指出你這貨的毛病,也是為了咱們能往下談。」
「你要是拿大朗鎮的通貨當廣市的高檔貨賣,還非要搞強行搭售這一套,那這生意確實沒法做。」
彪哥聞言,搖了搖頭,只覺得對方還在表演,哪裡能聽得進去。
他冷笑兩聲。
「小兄弟,你就別裝了。」
「說吧,是誰指使你過來的?」
「膽子挺肥啊。」
「跑到五愛市場,跑到我彪記的盤子上挑刺?」
門外的兩個壯漢聞言,很是配合的往前逼近了一步。
這話一出,劉光明和孫明反倒愣住了。
挑刺?
誰指使他們過來的?
什麼意思?
孫明想不明白,只是趕緊拉了拉劉光明的衣袖。
「光明,算了,咱們走吧,去別家看看!」
劉光明也想不明白。
不過,他反手拍了拍孫明的手背,示意他放鬆。
雖然不知道對方什麼意思。
但他估計,跑遍這五愛市場,大戶的套路基本都是一樣的。
所以,他看著彪哥,再次開口道。
「彪哥,做買賣,講究個和氣生財。」
「這大白天的,進門是客,現在連門都不讓出,還說這話,算怎麼回事?」
劉光明頓了頓,接著開口。
「還有,我剛才那幾句話,不過是就事論事,點出了你貨不對板。」
「怎麼,這年頭打開門做生意,說句實話也不讓了?」
聽到這話,彪哥先是一愣。
隨後,他嘴巴咧得老大。
「裝!你接著裝!」
「在這五愛市場,誰不知道我彪記的招牌?」
「你個毛頭小子,跑這來教我認貨?」
彪哥說完,身子往後一靠,滿臉的不屑。
「既然你不說,那我就說了。」
「市場南邊那個姓金的老嘎達,前天剛跟我為了搶一批皮夾克的貨源掀了桌子。」
「今天你們倆就踩著點,跑到我這大放厥詞。」
他指了指劉光明,又指了指旁邊的孫明。
「說吧,姓金的給你們開了多少工錢?讓你們倆生瓜蛋子跑我這來演這齣大戲。」
彪哥冷哼了一聲。
「不說,那就現在滾回去告訴姓金的,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也就是個倒夜壺的命!」
聽完這番話,劉光明和孫明兩人都愣住了。
隨後,劉光明實在沒憋住,直接樂出了聲。
合著這位彪哥,是把自己當成同行派來搞破壞的小嘍囉了。
這腦迴路......
不去寫劇本都屈才。
當然了,想歸這麼想,但說,劉光明肯定是不會這麼說的。
他擺了擺手。
「彪哥,我連你說的那個什么姓金的,是圓是扁都沒見過。」
「我今天,是真來掃貨的。」
彪哥聞言,還是不信。
他眉毛一橫,三角眼透出一股凶光。
「媽的!還不承認?」
說完,他大有要把人直接轟出去的架勢。
劉光明見狀,只得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再度開口。
「彪哥,我姓劉,叫劉光明。」
「前些天剛在市政府簽了字,把沈市的供銷社網點全部接了過來。」
「中山路那家兩千平米的店,現在我正在趕工做成甲級倉儲大賣場。另外還有兩家店,也同時開工。」
「我今天跑這來,就是想找你這五愛市場首屈一指的大戶,拿點能鎮得住場子的硬通貨。」
說完,他臉色變得更為嚴肅。
「彪哥!」
「你剛才拿出來的那些大朗鎮通貨,還有華強北的殘次品,就不用往外拿了。」
「那些東西糊弄二道販子行,但放進我的大賣場,不夠格。」
「既然想做大買賣,就把你壓箱底的好東西亮出來吧。」
「不然,我要是走了,再把我喊回來,可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