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外。
劉光明站在台階上,看著賣場裡熱火朝天的搶購畫面,轉過頭。
「趙廠長,各位工人代表。」
他抬起手,指著裡面擁擠的收銀台。
「各位看著,還算滿意?」
趙大功沒吭聲。
這會,他整個人都還處於一種極度的震撼當中。
當然了,也不只是震撼。
他心裡還在計算。
在這家大賣場裡,按照這個消耗速度,一個月能賣多少條自家的毛巾!
他旁邊的一位代表,這會兒更是眼紅。
「廠長,你看見沒!」
「我剛才在那邊數了,就那一會兒工夫,一個收銀台那邊過帳的錢,都夠發咱們車間好幾個人的月工資了!」
其他的工人代表也全都坐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
「這劉老闆,還真有通天的本事!還真是給咱們送活路來了!」
「可不是嘛!早知道貨能這麼賣,咱們還在廠里愁啥三角債啊!」
「我就說市里給咱們政策,肯定是照顧咱的,是你們非要在那說說說。」
「是啊,這只是一家店,有劉老闆,咱們的機器就算二十四小時開足馬力連軸轉,也不愁賣不出去!」
工人們的議論,讓趙大功慢慢從計算的思路退了下來。
倒不是算明白了,而是認道理了。
之前反對劉光明入股改制,是怕這個南方的年輕人是個倒爺,想趁火打劫吞了國有資產。
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
人家不僅實打實地掏了真金白銀幫廠子平了死帳,還手眼通天,只用了三天就在沈市砸出這麼大一個店面。
跟著這樣的人干,第一毛巾廠絕對能活。
不僅能活,還能活得比以前更紅火!
既然如此,自己還猶豫什麼!
想清楚這一點,趙大功立刻走到劉光明跟前,站定。
隨後,這位五十多歲、頭髮斑白的老廠長,當著所有人的面,彎下腰,結結實實地鞠了一個躬。
劉光明伸手去扶。
趙大功順勢握住劉光明的手,用力搖了兩下,聲音洪亮。
「劉老闆,啥也不說了!」
「我趙大功,代表第一毛巾廠這些人,徹底服氣!」
「之前是我老趙有眼不識泰山,門縫裡看人,我給你賠不是!」
他轉過身,面向身後的幾十個工人代表,大手一揮。
「大伙兒都看見了吧?這才是真刀真槍做買賣的做派!」
「咱們回去,立刻開全廠職工大會!」
「從今天起,全廠堅決執行市裡的決定,全面配合劉老闆的方案!」
「誰要是再敢在背地裡嚼舌根子反對,敢砸了大傢伙的新飯碗,我就把他踢出毛巾廠!」
工人們轟然應諾,個個臉上都透著喜氣。
有了這句話,改制最大的阻力算是徹底掃清了。
站在旁邊的市委副書記陳國華,看著這一幕,也是舒了一口氣。
他上前拍了拍劉光明的肩膀,毫不掩飾臉上的讚賞。
「劉老闆,幹得漂亮!」
「用事實說話,比開一百次動員大會都管用。」
「你今天這齣戲,不僅給第一毛巾廠指了條明路,也是給咱們沈市的國企改革,打了一針強心劑啊!」
陳國華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這種量販式倉儲的模式,對傳統零售業絕對是降維打擊。
這小子,不簡單!
劉光明順著話茬往下接。
「陳書記過獎了,沒有市委的政策保駕護航,我步子也不敢邁得這麼大。」
接著,他再次看向趙大功,收起了剛才的輕鬆,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趙廠長,既然決定咱們是一家人了,醜話我得說在前頭。」
「咱們的產品,往後得改!」
「說句得罪人的話,廠里的貨,雖然耐用,但花色太老氣,包裝也土。」
「這批存貨賣完之後,咱們的生產線絕對不能再按老規矩來了。」
劉光明話音不停。
「我這裡每天晚上都會匯總銷售數據。」
「就毛巾這一類,哪種顏色賣得好,哪種厚度最受歡迎,我這邊電腦都能算出來。」
「到時候,廠里必須嚴格按照市場的銷售數據來排產,這就是『以銷定產』!」
趙大功聞言,果斷點頭,
「好!」
「劉老闆你放心,咱們廠那批技術骨幹全都在。只要你這邊給准了路子,別說是換花色,就是你要繡花的、帶香味的,我們也能給你搗鼓出來!」
「全廠上下,以後絕對跟著你的指揮棒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