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沈市,和平大街。
不少鋪面被綠色防塵網罩著,裡面叮叮噹噹的敲砸聲震耳欲聾。
穿著明黃色,帶有「光明商貿」字樣馬甲的工人,有些在把一車車的水泥砂石卸下來,有些正甩開膀子拆卸那些破舊的門窗。
而此時,劉光明就站在馬路對面看著。
黃建華從一邊過來,遞上一瓶汽水。
「老闆,這附近的十三個店面,今晚就能把自流平鋪完。」
劉光明接過汽水,喝了一口。
「進度不錯,不過質量不能打折。」
劉光明指著剛打掉的一面牆。
「自流平一定要做厚,別省那點料錢。」
「以後每天幾千人踩,要是偷工減料,怕是不到一個月就得起皮脫落。」
黃建華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咬著筆頭記下來。
這時候,一輛大解放卡車轟隆隆開過來,停在路邊。
車上先是跳下來兩個漢子。
一個是穿著舊軍裝、站得筆直的退伍兵。
另一個是留著長發、吊兒郎當的江湖司機。
兩人麻利地扯開防塵布,開始往下卸成箱的服裝和電器。
緊接著,李向東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的出貨單。
「光明,彪哥和焦四海那邊的貨,已經全部入庫了。」
李向東咧嘴笑著。
「這幫人啊,現在比咱們還急,生怕咱們的店開不起來耽誤賺錢呢。」
劉光明翻了翻那疊單子,全是對上帳目的,點了點頭。
「車隊那邊磨合得怎麼樣?」
「我正想匯報這個呢!」
李向東笑了笑。
「你那招『摻沙子』真是絕了!」
「一車兩人,一個懂修車認路的老司機,配一個不吃這套的退伍老兵。」
李向東比劃著名拳頭,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昨天夜裡,有個姓張的老油條司機,把車停在國道邊,拿著塑料管子就往油箱裡插,想抽公家的柴油去賣錢。」
「咱那個叫王鐵柱的退伍兵,一句話沒說,上去就是一個掃堂腿,直接把人干翻在泥溝里。」
「姓張的還想急眼摸扳手,王鐵柱直接把扳手奪過來,貼著他腦門砸在泥地里,砸出一個坑!」
李向東笑得合不攏嘴。
「那小子當場就尿褲子了。」
「今天早上開例會,整個運輸大隊規規矩矩,這幫滑頭現在看見老兵就打哆嗦,誰也不敢動半點歪心思。」
劉光明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兵治油條,這一手必須常態化,敢在運費和油耗上動手腳的,直接開除,絕不留情。」
話音剛落。
劉光明腰間的BP機震動起來。
低頭一看,屏幕上顯示著駐地二樓的座機號碼。
號碼後面,還緊跟著三個「0」。
這是趙少強和他約定的緊急暗號,意思是趕緊回話。
劉光明自然也不拖沓,快步走到街角,摸出硬幣投進公用電話。
剛撥過去,那邊一秒鐘就接起了電話。
「喂,我是劉光明,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趙少強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緊張。
「光明,我是趙少強……,你在哪啊?」
「你趕緊回駐地,不,直接去市委大院!」
劉光明微微皺眉。
「市委?慢慢說,怎麼回事?」
「剛才市委辦把電話直接打到咱們公司來了!是陳副書記親自接的線!」
趙少強咽了口唾沫。
「陳副書記說,陸書記和林市長現在都在他辦公室。」
「三位領導,要見你一個人!」
「他還特意囑咐,讓你手頭的事,能暫時放下的話就全都放下,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
「光明,我覺得,這肯定是那個大員回去之後說啥了!」
「要不要我先帶人去市委門口探探風,你稍稍慢一點。」
「萬一情況不對,咱們好歹有個準備!」
劉光明想了想,直接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學長,不用,探什麼風。」
「人家陳書記親自打電話,請我過去,肯定是正事。」
電話那頭的趙少強愣住了。
「正事?那……那你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肯定是好事,但我估計,也不是什麼輕鬆的活兒。」
劉光明說完,掛斷電話。
隨後,他轉頭交代黃建華和李向東。
「老黃,你跟向東死死盯住工地和車隊。」
「按原計劃推進,別停工,我去一趟市委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