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看著眼前滿心都在糾結圍裙清洗問題的林昭，無奈地在手機上敲下一行字。
【那你慢慢整理吧，有什麼需要幫助的，記得找我。】
林昭笑著點頭，目送沈辭離開。
又轉頭撲在那一堆漂亮的圍裙上，滿心都是如何合理安排每天穿戴。
————
而另一邊，商聿回到二樓書房，根本靜不下心處理工作。
腦海里反覆迴蕩著林昭方才為難的模樣，眉頭擰成一團，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好半晌，他拿出手機，點開和助理的對話框，猶豫許久，才敲下一行字。
【下次不用再送圍裙過來。】
發送完畢，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院子裡的花草。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浮現出林昭繫著不同圍裙，在廚房忙碌的小小身影。
那人眉眼彎彎，身上帶著煙火氣，總能輕易攪亂他心底的平靜。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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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個保姆而已，或許是他太過小題大做了……
樓下廚房，林昭已經整理好所有圍裙，開開心心系上一條乾淨的碎花圍裙，開始準備下午的點心。
他想著先生最近胃口好了很多，打算做些軟糯的桂花糕，再煮一壺清甜的果茶。
李叔端著水果走進來，看著他忙碌的身影，笑著打趣。
「小昭今天換的這條圍裙也好看，先生看了肯定喜歡。」
林昭手上的動作沒停，笑得一臉燦爛。
「先生送的都好看，我都喜歡！」
他全然沒聽懂李叔話里的深意，只一心想著做出好吃的點心，讓先生能多吃一點。
但這話卻全部落到了剛好下樓的商聿耳中，他的心口莫名一顫。
林昭恰好看見了，端著點心上前。
「先生，我剛剛做好的桂花糕，您嘗嘗？」
他笑的開懷，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自己。
好像這段時間，都沒怎麼看過他哭了。
果然還是笑起來好看。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之後，商聿一瞬間變得有些無措，這是他第一次產生這樣的感覺。
垂眸看了一眼那賣相精緻的桂花糕。
「我請你來是來做飯的，不要做些無關緊要的事。」
說完轉身就走，幾乎是跨著上了台階，留下在原地的林昭一臉懵。
他做錯什麼了嗎？
李叔在身後也是沒想到商聿會突然發難，連忙快步走上前，接過林昭手裡的桂花糕，打圓場道。
「小昭別往心裡去，先生估計是公司的事煩著了，說話沒個輕重。這桂花糕聞著這麼香，我替先生嘗嘗，保管好吃。」
林昭垂著手，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眼眶微微泛紅，小聲囁嚅。
「我是不是真的多事了，明明只是讓我做飯，我還非要做點心。」
他低著頭往廚房走，小肩膀垮著，剛才還滿心歡喜，這會兒全變成了委屈。
是他多管閒事了，明明只是讓他做飯的，現在好了，自作主張做了點心，還平白讓人嫌棄。
以後還是要更謹慎一些，不能做沒用的事情。
可是想是這麼想的，心裡頭卻總是堵的慌，難受的要命。
說不上來是什麼情緒，只是眼淚再次止不住的向下落。
李叔看著他落寞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轉頭往樓上瞥了一眼，心裡暗自嘆氣。
明明剛才在拐角，看人家的眼神都軟得快化了，一轉頭又變了，難道他也看錯了？
先生對林昭沒那意思？
而樓上的商聿，回到書房便靠在門板上，心口還微微發亂。
剛才林昭笑著朝他走近的樣子，乾淨又明亮，直直撞進他心裡，讓他一時慌了神，只能用刻薄的語氣掩飾自己的失態。
可一想到那人瞬間僵住的神情，又莫名有些煩躁，抬手揉了揉眉心，滿是懊惱。
他到底在幹什麼。
「砰砰砰」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商聿收斂了神色，回到書桌旁坐下，淡淡開口。
「進。」
李叔端著一塊桂花糕上樓，敲了敲書房的門。
「先生，這是小昭剛做的桂花糕，口感軟糯，也不甜膩，您嘗嘗看？」
李叔把盤子放在桌上，語氣自然。
「這孩子心思純，知道您最近胃口不好，特意花了好久做的，就想讓您換換口味。」
商聿指尖微頓，目光落在那塊造型精緻糕點上，沉默不語。
李叔見狀，又輕聲勸了句。
「小昭年紀小，性子軟，臉皮也薄，您剛才那句話，孩子估計現在還躲在廚房哭呢。」
說完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時鐘的滴答聲，商聿坐了許久，終究還是拿起叉子，輕輕挖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桂花的清香在舌尖化開，甜度恰到好處，軟糯綿密，是很用心的味道。
他心口那點煩躁漸漸散去。
算了，別的不說，林昭的手藝確實不錯，那傢伙眼睛又壞了，被自己剛剛那麼一說，說不定要哭到什麼時候。
而樓下的林昭，還是強打精神開始準備晚餐，只是動作慢了許多，小臉上沒了往日的歡喜，安安靜靜的，眼睛哭的紅紅的。
沈辭過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出他情緒不對，掏出手機輕輕敲了敲他的胳膊，打下一行字。
【怎麼了？不開心？】
林昭抬頭看了看他，眼圈微微發紅，小聲說道。
「我剛才給先生送桂花糕，先生說我多管閒事，是不是我真的做得不對啊。」
沈辭看著他委屈的模樣，心疼地揉了揉他的頭髮，打字安慰。
【不是你的錯，可能先生只是心情不好。】
林昭似懂非懂地低下頭，繼續切著菜，只是心裡始終悶悶的。
李叔下來的時候和沈辭剛好碰見，沈辭指了指樓上，又指了指林昭。
後者搖了搖頭，意思是我也不知道了。
晚飯做好的時候，林昭沒有像往常一樣期待地看著商聿，又回到了前幾天，不敢看他一眼的狀態，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等他動筷。
商聿坐在餐桌前，看著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再看看身旁垂著腦袋，一聲不吭的人，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慢慢吃著，沉默許久，忽然淡淡開口，聲音比平日裡低沉了幾分。
「晚上的點心，味道還行。」
林昭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絲錯愕，怔怔地看著商聿。
商聿卻沒有再看他，只是繼續吃飯，耳尖卻悄悄染上了一層淺淡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