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見。」
簡單的四個字說了跟沒說一樣，沈右青翻了個白眼。
「你還不如不說，我的意思是你們這就算是……」
他伸手，兩個大拇指彎了彎，碰在一起，一臉的戲謔。
「在一起了唄？」
商聿剛想回答，門邊突然響起一道輕微的摩挲聲。
沈右青和商聿對視一眼，前者大步走過去，一把將門拉開。
就看見了兩個小傢伙正蹲在牆角處偷聽，八目相對間，場面變得有些尷尬。
沈辭不會說話，保持沉默倒也沒什麼，但林昭……
他抬起頭看向了抱臂站在他們面前的人，小聲說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說我們兩個只是路過，你們信嗎？」
商聿輕笑了一聲。
「你說呢？」
林昭尬笑了兩聲，又低下頭了。
商聿搖了搖頭，走過去將林昭拉走，指尖拍了拍他褲腿上蹭到的灰。
「想聽幹嘛不進來？」
林昭抿了抿唇沒說話。
沈右青則是蹲在了沈辭面前，雙手托腮看著他低著頭不知道要把自己藏到哪裡去。
「辭寶，你學壞了，居然偷聽別人牆角。」
沈辭立刻急了，伸手就要解釋，沈右青卻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好了好了，別解釋了，我懂，我都懂。」
一副賤兮兮的模樣，沈辭的臉立刻黑下來。
還沒等他說什麼，商聿卻忽然看向他們開口。
「通知你們一下，我和昭昭在一起了。」
林昭沒想到他會這麼直白，臉一下子就熱起來了。
剛剛李叔來叫他們吃飯，他們看時間也過去挺久了，就過來叫他們，誰成想剛到門口就聽見了沈右青的問話。
林昭頓時就停住了腳步聲，心跳莫名加速，其實他也知道，男人之間談戀愛本來就很奇怪。
如果先生刻意隱瞞，他也不會怎麼樣的，但沒想到他會直接就這麼大大方方的說出來了。
他有些不敢看沈辭的眼睛，他剛剛還問自己發生了什麼，自己都撒謊了，現在就被人戳破了。
有些無措的戳著自己的手指。
沈辭倒沒有多驚訝，剛剛林昭蹲著的時候，他無意間瞥到了他鎖骨處的吻痕。
那樣明顯，一看就知道是被好好疼愛過，不用想都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只是沒想到先生會直接承認。
不過這樣也好，最起碼說明，先生此刻對林昭是真心的。
下一瞬，自己就被人從地上打橫抱起，頰邊也落下了一吻。
「切，談戀愛了不起啊，我和辭寶都一年多了，我秀過恩愛嗎？」
沈辭一怔，狠狠瞪了他一眼，掙扎著起身，看向林昭的時候，果然就看見他一臉震驚的看著。
沈辭破罐子破摔般點了點頭。
之前一直不想承認，是因為在他的心裡，自己和沈辭根本就不是在談戀愛。
沒人談戀愛的時候，總是會消失不見，沒人談戀愛的時候還會去相親，也沒人談戀愛的時候總是有許多的秘密。
但現在，無所謂了，他想著自己馬上就要攢夠的錢，心裡竟然有一些釋然。
到時候一切就都結束了。
————
沈右青和沈辭沒有留下吃飯，說是要出去旅遊一段時間，和商聿請了幾天假。
飯桌上，李叔和陳姐都不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林昭實在耐不住好奇問道。
「阿聿哥哥，你早就知道了嗎？」
「什麼？」
商聿夾起一塊排骨，剔完骨頭後直接遞到了他的嘴邊。
林昭乖巧的大口含下，說話有些含含糊糊的，頰邊還鼓鼓的，像個小倉鼠似的，可愛的不行。
「就素，沈先生和沈辭吖。」
商聿看他這樣就覺得可愛，無意識的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的臉。
林昭皺了皺眉。
「你怎麼不聽我嗦話！」
ꐦ≖≖
「嗯？」
商聿這才回過神來。
「你說什麼？」
林昭：……
他趕緊嚼吧嚼吧咽下去，才開口。
「我說小辭和沈先生他們一直都在談戀愛嗎？那為什么小辭要說他們是朋友啊？」
商聿抽出紙巾幫他擦了擦嘴才開口。
「想知道？」
林昭立刻點頭。
「有什麼好處？」
「啊？」
林昭愣了一下。
商聿直接伸手將人的椅子拖過來，整個人都湊了上去。
「親我一口就告訴你。」
林昭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抿著唇小聲嘀咕。
「今天已經親了很多次了，嘴巴都痛了……」
商聿的眼神下意識的看向了他的唇瓣，真是好嬌氣，才親那麼一會兒，竟然真的有些紅腫。
他又湊近了一些，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那親一下臉，好不好？」
林昭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側臉好看的不像話，鼻樑高挺，睫毛修長，就這樣靜靜的等著自己。
心跳砰砰砰跳個不停，林昭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要得心臟病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林昭緩緩抬起手，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湊過去輕輕落了一吻。
一觸即離，卻比那些深吻更讓讓人害羞，林昭整個人都縮了起來。
商聿轉頭看向林昭紅透的耳尖，心情大好，一把將人攬到懷裡，輕聲開口。
「沈辭是沈右青一年前送過來的，其實不算是別墅的傭人，只是在這借住而已。」
「具體的事情其實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一年前沈右青送他過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一起了。」
林昭聽到這抬起了頭。
「那小辭為什麼不說啊？因為他覺得很奇怪嗎？」
商聿眉頭皺了皺。
「你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就是很奇怪啊，男人和女人才應該在一起。」
林昭一本正經的說著，商聿卻越聽臉越黑，他這是什麼封建老古板的思想。
不行，他真得給他好好正一正了，不然以後出去，不是也要和沈右青一樣沒有名分？
抱歉，他做不到。
他揉了揉林昭的頭，反問道。
「那你覺得我和你在一起很奇怪嗎？」
「當然不會！」
林昭立刻開口。
「為什麼呢？」
聽到這裡林昭卻沉默了，低下了頭，手指互相攪動著。
小時候因為他總是哭，而且長得像女孩子，就有很多調皮的小男生指著他罵，說他娘娘腔，說他是同性戀，是gay，很噁心。
其實那個年齡段的孩子根本不知道這些代表著什麼，只知道這是罵人的話，就有樣學樣了。
以至於長大後的林昭，知道了同性戀之後，本能的覺得這是很噁心的事情，也覺得喜歡男人的人就是變態。
男人和女人才應該在一起，這才是正常的。
可是，先生讓他和他談戀愛的時候，林昭其實根本沒想到這一層，只是看著先生難過，他就著急。
都忘記了男人和男人不能在一起。
想到這裡林昭咬了咬下唇，聲音小的可憐。
「阿聿哥哥，要不我們還是不要談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