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林昭想的一樣,沈辭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可是那又怎樣呢?
沈右青有苦衷,有難處,就可以選擇瞞著他,騙著他,自己跑去結婚,自己獨自承受一切。
他覺得自己很偉大嗎?他以為自己是誰呢?是自己的救世主呢?
說好的兩個人一起走,說好的一輩子不拋棄,不放棄,遇到事情第一件事想的卻是自己往前沖。
他考慮過他的感受嗎?
他問過自己願不願意嗎?
為什麼非要覺得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好,好不好的,難道不是應該他自己說的算嗎?
甲板那天,沈辭出門去找紅姐,剛踏出船艙就給紅姐打了電話,但對面顯示無人接聽。
他一邊給人發信息,一邊朝著甲板走去,想去問問有沒有看見紅姐。
卻不想抬頭的時候,就看見原本甲板上的那些遊客和漁民全部沒了蹤影。
整艘漁船像是只剩下了他和林昭兩個人,其他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小跑著在甲板,客艙四處查看,但一個人都沒看見。
不知道是不是暈船,頭也覺得有些暈暈的。
沈辭穩了穩身形,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朝著餐廳方向走去,誰知道剛到門口就發現餐廳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上了。
他扭動了一下把手,根本打不開。
沈辭急的不斷拍打著門板,但裡頭根本聽不見,他心底湧上一絲慌亂。
抬頭看了看樓上,他記得船長室就在二樓,就算沒有一個遊客,最起碼是有船長的,不然這船不可能開起來。
沈辭小跑著衝上二樓,一路上只覺得這船越來越顛簸,腳步也逐漸虛浮。
好不容易到了船長室,他一把推開門,裡面也是空無一人。
該死,這是遇到幽靈船?
他腹誹著,向前走了幾步,才發現這船是自動駕駛,沒等他四處查看呢。
身後的門「咯吱」一聲被人關上了,熟悉的腳步聲逐漸走近,沈辭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到了這裡,他哪還能想不明白,那個人果然還是找來了,倒是比他預想的要快許多。
胸腔被氣的劇烈起伏,在男人即將要擁過來之前,沈辭猛的轉身,一巴掌狠狠打在男人臉上。
沈右青完全可以躲開,但他沒有,只是那麼直勾勾的站著一動不動,臉頰被打的偏到一邊,紅腫不堪。
他第一反應卻是扶住了因為腳步不穩險些摔倒的沈辭,大掌伸手穩穩托住他的腰肢。
熟悉的味道讓他心尖發緊,鼻尖也湧上酸澀,他伸手將人的手腕抬起,嬌嫩的手心一片紅暈。
他湊上前輕輕吹了吹,眼裡帶著近乎扭曲的偏執和愛意。
「辭寶,打疼了嗎?」
沈辭閉了閉眼,被他這樣的反應氣的夠深,一把將人推開,打著手勢。
「你是不是有病?腦子不好就去治,我現在和你沒關係,不要纏著我!」
手勢打的飛快,沈辭也不想和他有過多的交流,直接越過人就要往外面走。
指尖將將搭在門把手上,腰間就被人攬住,不顧他的掙扎,一把將他抱到了沙發上。
沈右青雙手握住他的手腕,高舉過頭頂,高大的身軀將他籠罩的嚴嚴實實。
他瘦了許多,眼下烏黑,下頜線清晰可見,一張俊朗的臉現在瞧著像是老了好幾歲。
那雙深情的桃花眼此時泛起濃濃的紅暈,嘴唇顫抖,委屈的怒吼。
「你還想跑到哪裡去!」
「沈辭,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欺負,一張紙條,就可以把我們的過去徹底斬斷。」
「我說過了,再給我幾天時間,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你為什麼就不肯再多等等我呢!」
沈辭抬眸看著他的眼睛,裡頭積蓄著許多他看不懂的情緒。
委屈,難過,還有憤怒。
他憑什麼委屈呢?
憑什麼難過,又憑什麼生氣?
先不要他的人不是他嗎?
他有很多話想說,想問,可是手被抓著,他表達不出來。
沈右青從前從來不會抓著他的手,因為他知道的,他不會說話,這樣無異於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那些強撐的淚水再也沒法控制的直直落了下來。
沈右青看見沈辭流淚的瞬間清醒過來,連忙鬆開了他的手腕。
指尖卻不敢離開他的身上,只好放在他的膝蓋上,緊緊攥著他的褲腿。
單膝跪在地面,連眼神都不敢分開分毫,聲音慌亂的不行。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氣糊塗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對不起……」
他不斷的道歉,沈辭卻一言不發,雙手死死攥成拳,看都不肯看他。
沈右青最怕他這樣,他向前湊了湊,拉起他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招呼。
「寶寶,寶寶你打我吧,打我吧,我錯了,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凶你。」
「也不會拉著你的手了,求求你,別不理我,也別……」
他的聲音已經帶了哽咽,看起來倒是比沈辭還要委屈。
「別不要我……」
沈辭聽到他的聲音,心裡越發酸澀,看著他這樣消瘦的臉,和臉上的紅暈。
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摸一摸,手伸到半空又停了下來。
他怎麼忘了,這個人最會偽裝,他肯定還是再騙自己。
沈辭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來,慢悠悠的打著手語,每一個字都打的清清楚楚,就怕他看不明白。
「沈先生,我想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們之間已經沒有關係了,您沒必要這樣。」
「還有,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來找我,如果是想讓我當小三,抱歉,我做不到。」
沈右青靜靜的看完,當看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沈辭已經知道了,他心中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更緊的抓住他的褲腿,急切的解釋道。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我沒有想讓你做小三,我不知道你知道些什麼,聽到些什麼,但你聽我解釋,我絕對不會讓你當小三。」
「這件事情很複雜,我沒打算一直瞞著你,我本來準備過完生日就告訴你的,但你一聲不吭就走了,我……我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來找你。」
沈辭靜靜聽著他的說辭,沒理會他說的什麼解釋不解釋,只是冷靜的打著手語。
「我只讓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