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愣了一下，隨即看向他。
「昭昭為什麼這麼說？」
林昭繞到了副駕駛，推門進去，坐好後，雙手掰過商聿的臉，讓他看著自己，隨後模仿起他剛剛勉強的笑容。
「因為你剛剛的表情是這樣。」
少年蹙著眉頭，唇角扯出一抹笑來，看起來滑稽的不行，商聿被逗笑。
林昭立刻湊上前。
「對對對，這樣笑才是開心的，你剛剛都不是真心的笑，是……」
他頓了頓，看向了他手裡的糖。
「是不喜歡吃糖嗎？」
商聿指尖摩挲著糖紙，是那種大大的彩虹棒棒糖，每個小朋友心目中最想要得到的糖果。
他知道這都是孩子們的心意，又怎麼可能會不喜歡呢？
商聿伸手將他的手拉下來，握在手心。
「沒有不喜歡，我知道這是孩子們的心意，當然會喜歡，只是剛剛接了一個電話，是……是我爸打來的。」
車內靜默了一瞬，林昭小心翼翼的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手心問道。
「他為難你了嗎？」
商聿搖了搖頭。
「為難說不上，只是說了一些難聽的而已，昭昭……」
他看向林昭，將那些心裡的脆弱委屈全部袒露出來。
「你說我都這麼大人了，還會為了長輩的一些話難過，是不是挺矯情的？」
林昭心口一陣發軟，都沒顧忌到車窗還是開著的，直接將人抱進了懷裡，心疼的不行。
「當然不是，阿聿哥哥不是和我說過嗎？」
「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也不管多大的人，難過也好，開心也好，都是正常的。」
「雖然不知道老爺說了什麼話，但一定很過分，所以阿聿哥哥才會難過，這不怪你，都怪他！」
或許是想到了之前商林海故意拆散他們，林昭說這話時也帶了一絲絲的怨氣。
而且最後一句話完全是無理由的袒護，但偏偏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讓商聿心頭的酸澀轟然散去。
他伸手環抱住少年的腰肢，下頜抵在他的肩膀蹭了蹭。
「昭昭把我的話記得這麼牢？」
「當然。」
林昭幾乎是沒有絲毫的猶豫，脫口而出。
「阿聿哥哥說的每句話我都會記在心上，別難過了。」
林昭抬手一下一下拍著他的後背，像之前他哄自己那樣輕聲哄著。
「吃糖會讓心情好，阿聿哥哥不如現在就吃點吧？」
商聿鬆開他，聽從了他的建議。
「好，都聽昭昭的，先吃糖，那些煩心事先放一邊。」
他伸手將糖紙撥開，輕抿了一口，甜膩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劣質糖精的滋味其實並不好受。
但商聿依舊覺得心裡甜滋滋的，這是他吃到過最好吃的糖。
看著少年一直期待的看著自己，似乎在等待自己的評價，他點了點頭道。
「很甜。」
————
商聿和林昭下車的時候，院子裡的孩子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散開了。
林昭看了一圈也沒看見人。
「咳咳」
突兀的咳嗽聲響起，林昭順著視線看過去，院長媽媽拄著拐杖站在自己的房間前。
林昭小跑著過去，扶住她。
「院長媽媽你怎麼在這？孩子們呢？」
陳院長面色有一些尷尬，沒好氣的看向商聿。
「被我叫進去看書了，不然都站在大門口看你倆卿卿我我嗎？」
商聿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林昭一雙眼睛瞪的滴溜圓，不可置信的看向陳院長，剛想解釋。
「院長媽媽，我們不是……」
就被陳院長打斷了。
「跟我來。」
說著就轉身進了自己房間，林昭有些無措的看向商聿，後者抬步想要跟上。
剛要進房的陳院長似有所感，轉身瞪了一眼他。
商聿腳步頓住，無奈的聳了聳肩，朝林昭眨了眨眼，意思是沒事，我會在這陪著你。
林昭也沒辦法了，撇著嘴跟著陳院長進到了房間。
他輕手輕腳的關上了門，也不敢走近，只低著頭站在最角落的地方。
眼淚無聲的啪嗒啪嗒往下掉，和小時候做錯事的時候一模一樣。
陳院長每次都會心軟，這次是個例外，她沉聲開口。
「知道錯哪了嗎？」
林昭心裡難過的要命，只覺得院長媽媽也會和老爺一樣，說什麼男人和男人不能在一起的那種話。
他從小到大最聽院長媽媽的話，只有這一次，他沒有。
少年哽咽著開口，哭的好不可憐。
「對不起院長媽媽，我只是……」
「只是什麼？」
陳院長的聲音在小屋裡格外清晰。
「只是情難自禁？我也不是沒談過戀愛，這個階段大家都有，但問題是在孩子們面前這樣總是不好的。」
「現在又是資訊時代，萬一孩子們有樣學樣，早戀……」
後面的話林昭壓根沒聽進去，他抹了一把眼淚，忽然大步走到了陳院長面前，用一種很複雜的目光看著她。
陳院長被他看的心底發毛。
「怎麼？我現在還說不得你了？」
林昭趕緊搖頭，蹲下身來握住了她的手，仰著頭看向她。
「不是不是，院長媽媽？你早就知道了？」
陳院長嘆了口氣，把他拉起來。
「你是我的孩子，我能不知道嗎？」
林昭鼻尖還紅紅的，攥緊了她的手，聲音帶著未盡的哭腔。
「你……你不怪我嗎？我以為，以為……」
陳院長知道他的毛病，一哭起來就容易說不出話來，她扯來紙巾 幫他擦了擦眼淚。
「以為我會拆散你們？」
林昭沒說話，只是默默低下了頭。
陳院長無奈輕點了一下他的額頭，眼底滿是心疼。
「我的小昭好不容易找到個真心相待的人，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會想拆散你們呢？」
「別的不說，院長媽媽問你，你喜歡他嗎？」
林昭點了點頭，抬起頭看向她，沒有絲毫猶豫。
「喜歡。」
「那他對你好嗎？」
「好。」
「那你開心嗎？」
「開心。」
每一個問題，林昭都答的很快。
陳院長從小看著他長大，自然知道這孩子不會撒謊，她也徹底放下心來。
「所以啊，我還有什麼理由拆散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