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導致了這麼多年來,找到哥哥,也成了他的執念。
商聿幾乎是本能反應的想要立刻將秦念昭拉開。
可他一抬眸對上林昭的視線,就發現少年整個人都有些發懵,愣愣的看著秦念昭,眼神里卻露出一絲心疼。
剛剛抬起的手頓在了原地。
他想這畢竟是他的親兄弟,抱一會,就抱一會兒吧。
想是這樣想,但收回的手卻悄然握緊了許多。
林昭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打了個措手不及,溫熱的淚水打濕了他腹部的衣料。
滾燙的溫度順著布料傳來,林昭下意識的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秦念昭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太過激動,他緩緩仰頭看向林昭。
濕漉漉的睫毛黏在眼睛上,眼尾通紅一片,看起來好不可憐。
林昭再一次被面前人的長相所震驚。
如果說之前的秦念昭只和自己有七八分相像,那麼現在滿眼淚水的他,就和剛剛他在鏡子裡看見自己時幾乎一模一樣。
更別提他這樣抱著自己的模樣,像極了孤兒院裡的弟弟妹妹們。
他不受控制的抬手撫上了少年的眼尾,指尖輕輕蹭了蹭,像哄孩子們一樣輕聲哄他。
「別哭了,哥哥在。」
這話一出,秦念昭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他吸了吸鼻子,突然大叫了一聲「哥哥」,又想要撲上去抱住林昭。
這一次卻被坐在身側的商聿狠狠擋了回去,
男人眼疾手快地伸出長臂,側過身子擋住了林昭的視線,眼神冷冽地落在秦念昭身上。
「秦先生,要是再哭下去,天就要黑了。」
他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秦念昭卻清楚地在他的眼裡看見了警告的神色。
秦念昭眼中閃過什麼,迅速抹了一把眼淚,坐了回去,表現得十分乖巧。
「商先生說得對,我不應該再哭了,找到哥哥是一件很高興的事情。」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怯生生地看向面前的林昭。
「我差點忘了,商先生讓我不要叫你哥哥,我剛剛,對不起……」
秦念昭低垂下了頭,看起來脆弱的不行,還真像那麼回事。
商聿簡直要被氣笑了,他就知道,秦念昭看著這麼懂事乖巧,實際上就是個睚眥必報的蛇。
只是他沒想到他竟然還泡的一手好茶,只不過他的算盤打錯了。
林昭還沒來得及為商聿解釋,男人就率先側過身牽住了他的手,語氣也帶了一絲委屈。
「昭昭,那話確實是我說的。」
秦念昭聽到這話,悄悄勾了勾唇角,心裡閃過一絲快意。
讓他總是攔著自己和哥哥相處,總得讓他吃癟一次才是。
他本以為林昭聽到這話會訓斥商聿不懂事。
沒想到下一秒就聽到商聿接著補充道。
「但或許是因為秦先生是港城人,太久沒有來過內地,所以聽不太懂中文。」
「我說那話的意思是不可以隨便叫,要經過你的同意,到了秦先生嘴裡就變成了我直接不讓他叫。」
說著商聿還悄悄捏了捏林昭的手心。
「昭昭,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是這樣霸道的人,他真是太冤枉我了。」
一番話說下來合情合理,還順便拉踩了一下秦念昭聽不懂人話。
氣得秦念昭額頭青筋直跳,差點脫口而出。
你中文不好?
你全家都中文不好!
秦念昭沒了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往下接。
「商先生原來是這個意思嗎?那我真是冤枉你了,很抱歉,我的中文水平確實一般,哥……」
他眼巴巴的看向林昭。
「要不你回頭找個機會教我一下?」
林昭都還沒從兩人之間的交鋒中回過神來,聽見秦念昭突然開口說這個,沒想那麼多,點了點頭。
「可以啊。」
秦念昭眼神亮了亮,像是拿到了什麼制勝籌碼,唇角壓著淺淺的得意,乖巧垂眸。
「謝謝哥哥。」
簡簡單單四個字,落在商聿耳朵里,格外刺耳。
男人指尖不動聲色的收緊,眼底覆上一層淡淡的陰翳。
偏偏林昭毫無察覺,還軟著眉眼看向秦念昭,語氣溫柔得很。
「你要是想學,我有空就教你,不難的。」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親兄弟姐妹,第一次擁有血脈相連的弟弟。
尤其這個弟弟還這麼乖,這麼懂事,他的心忍不住軟下來。
秦念昭順勢得寸進尺,微微往前傾了傾身,輕聲道。
「不止中文,我從小到大都在港城,好多內地的事情都不知道,以後……我可以常常來找哥哥嗎?」
這話擺明了就是要黏著林昭了,商聿眸色暗沉,沒給林昭開口的機會,淡淡接話。
「秦先生剛剛不是說明天就要回港城,想必事務繁忙。」
「你也看見了,店裡剛開業,昭昭這幾天也比較忙碌,教學的事情擺在以後再說吧。」
秦念昭笑意微僵,倒是忘記自己明天就要啟程的事情,不過剛好……
他沒接商聿的話,而是再次看向林昭。
「對哦,我明天就要回去了,這件事情我還沒和爹地媽咪說,我得儘早回去告訴他們。」
商聿聽到這話神色稍稍放鬆了一些,這也就說明了,最起碼這段時間,林昭還是屬於自己一個人的。
卻沒想到這人連路數都和自己用的一樣,停頓半秒後,接著開口。
「所以哥哥,今晚我能不能住你家啊?」
「能。」
「不能!」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林昭和秦念昭的視線同時移到了商聿的臉上。
林昭也才反應過來,這個家是他和商聿一起的,他不能隨便答應,但剛剛秦念昭的表情實在有些太可憐,看著自己的時候,讓他無端心軟,下意識就答應了。
林昭悄悄往商聿那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道。
「阿聿哥哥,你不想有人住我們家嗎?」
商聿噎了一下,他確實不想,但那人是林昭的親弟弟。
他要是直接拒絕,倒顯得是他不盡人意,偏偏這個時候,秦念昭又說話了。
「怎麼了?商先生是不想讓我去住嗎?」
他歪了歪腦袋一臉的無辜。
「就只有一晚,也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