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柔笑了笑，和一旁的余書微解釋了一下，聲音很小，但在場人都聽見了。
「我們結婚時也簽了這種協議，這還是小聿找林海要的範本。」
余書微在知道商林海曾經逼走過林昭的時候，其實很生氣，包括現在，她都還是有些不高興的。
但商聿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商林海也沒說什麼，反而十分的認同。
她又稍稍緩和了一下情緒。
秦承安合上了文件，舉起了酒杯，看向商林海。
「希望商氏不要改姓才好。」
商林海也舉起了酒杯。
「那就得看他倆了。」
兩個父親碰杯，一飲而盡。
這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就是同意他們在一起了。
秦念昭這個沒談過戀愛的，一點兒沒看出林昭的不對勁。
還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恭喜他。
「哥，我就說吧，你要變成富翁了，而且爹地媽咪還有叔叔阿姨都同意了，馬上就能喝到你的喜酒嘍。」
林昭完全沒有一點點的高興。
他到現在還處在震驚里，呆愣愣的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商聿舉起了酒杯朝秦承安和余書微敬了一杯。
「謝謝伯父，伯母成全。」
秦承安擺了擺手。
「坐吧，我們做父母的別的都不圖，只圖你們開心就好，小聿，好好對小昭。」
商聿笑著點頭，坐了下來，伸手拉住了林昭的手，鄭重承諾。
「我會的，伯父。」
剛說完這句話，他就忽然被林昭拉了起來。
怕自己掙扎會傷到林昭，商聿不好意思的沖大家點了點頭，和他一起跑了出去。
「哥！你們去哪啊？」
秦念昭也跟著站起了身，被余書微拉下了。
「別管他們，吃你的飯吧。」
周婉柔笑著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念昭嘗嘗這個，他們小兩口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
林昭一路把人拉到了涼亭，才停下，他眼眶通紅，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好半天，才終於問出了口。
「所以，你前幾天一直忙的就是這個事情？我問你，你還說是給我的驚喜……」
商聿看他哭了，心裡一陣愧疚。
他拉過了他的手，沒有否認。
「嗯，前幾天騙你說公司有事，就是在弄這個文件，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只是我如果說了，昭昭肯定不同意。」
「你知道我不同意還要弄！」
林昭氣的想要抽回手，卻被商聿握的牢牢的。
商聿嘆了口氣，伸手把人抱起坐到了椅子上。
他抬手撫上少年的眼尾，輕柔的抹去掉下來的淚眼。
「昭昭，對不起，我不敢瞞著你，讓你生氣，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但這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情。」
「伯父伯母把你交給我，我得讓他們看見，我不是在說說而已，更不是在哄你玩。」
「你……」
林昭聲音都在發抖，可還是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你拿全部身家來哄人？」
「不是哄你。」
商聿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是給我自己上個枷鎖。」
林昭似乎有些沒太明白他這話里的意思，表情更加疑惑了。
商聿的語速放緩了許多，但每個字都說的很清楚。
「昭昭，我見過太多人，今天說愛，明天就變了。」
「人性太複雜了，我怕有一天激情退了，日子淡了，我會忘記現在有多愛你。」
「一輩子太長了，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我不敢賭。」
「所以我把全部身家押給你，不是為了哄你，也不是為了給你退路。」
「我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我連回頭的資格都沒有。」
林昭愣住了，商聿見他終於不哭了，繼續補充。
「這樣的話……」
他低頭，額頭抵著林昭的額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就算我將來變成了混蛋，也不敢傷害你，不會讓你受到任何的委屈。」
林昭呆呆地看著他，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這個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他不信人性，甚至不信任未來的自己。
所以提前把自己逼到了絕路，只為了讓他永遠不受委屈？
難怪前幾天林昭在看短視頻。
內容大概就是當小說走到了盡頭，裡頭的男主卻因為遇到了更好的人而拋棄了女主。
好在女主有系統的加持可以報復渣男。
那天商聿抱著他和他一起看，那是唯一一次他比自己看的還要認真。
結束的時候，甚至感嘆了已經過。
「可是昭昭沒有系統，該怎麼辦呢……」
那個時候林昭只以為他是感慨劇情。
但沒想到他是真的在代入，代入如果那個受到傷害的女主是他的話，他該怎麼辦。
所以……所以他自己給他造了個系統，用自己的未來做了賭注。
怎麼，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呢？
「你怎麼能這麼傻？」
林昭哭著去捶他的胸口，聲音抖的厲害。
「你怎麼能連自己都防？」
「因為我說過，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商聿握住他發抖的拳頭，放在唇邊吻了一下。
「昭昭，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忘了，你一定不能原諒我，不能讓自己受任何的委屈，拿著那些東西轉身就走。」
林昭深吸了一口氣，猛的撲進他的懷裡，一個勁的搖頭。
「不會的，不會的，你永遠不會變得。」
「但願不會。」
商聿抱緊了他，下頜抵著他的頭頂，輕輕蹭了蹭。
「不是但願，」
林昭仰起臉，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語氣卻異常堅定。
「是一定。」
「阿聿哥哥，我也要給自己上個枷鎖。」
「如果我有一天不愛你了，你就把我鎖起來，鎖一輩子。」
商聿愣了一瞬，隨即低笑出聲，眼眶卻紅了。
「傻子，哪有這樣的枷鎖。」
「就有，回去我就給你寫保證書，也要找律師公證！」
林昭把臉重新埋進他懷裡，悶悶地帶著鼻音。
「反正……反正我們鎖死了，誰也別想跑。」
少年說的話其實很幼稚，他甚至不知道這樣的保證書根本做不了公證。
但商聿的眼眶卻紅了，他收緊了手臂，聲音啞得不成樣。
「好，鎖死了。」
夜風吹過涼亭，帶起陣陣桂花香。
那份沉甸甸的協議，成了兩個「瘋子」最虔誠的誓言。
直到大結局，直到小說完本，他們的愛也會永遠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