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坦城,夜色正濃。
整座城市蜷縮在風沙之間,只有寥寥幾盞燈光還亮著。
曾經熱鬧的集市此刻空無一人,街道上散落著被踩碎的陶罐和掀翻的貨架。
雷霆和鐵雨帶著人衝進醫院大門的時候,門口那盞應急燈閃了兩下,滅了。
這間醫院說是醫院,其實不過是一棟三層灰樓。
外牆塗料剝落大半,窗框鏽跡斑斑。
一樓大廳燈光昏暗,幾個護士正蹲在角落裡給一名傷患換藥,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還沒來得及反應,鐵雨已經一腳踹翻了門口的金屬推車。
推車撞在牆上,
「哐當」一聲巨響,藥瓶碎了一地。
「都他媽別動!」
鐵雨吼了一嗓子,手裡的AK槍托往牆上砸了一下,灰塵簌簌落下。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
幾個護士僵在原地,有人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也有人咬著牙沒動。
雷霆走在鐵雨身後,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在。
他掃了一眼大廳,目光從那些驚恐的面孔上掠過,最後落在走廊盡頭那扇半掩的門上。
「雷哥,這裡面的人怎麼處理?」
鐵雨轉過頭,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蠻橫。
雷霆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走廊盡頭那扇門前,抬腳一踹,門板「砰」地撞在牆上。
門後是一間小型藥房,架子上零零散散地擺著幾排藥盒,角落裡堆著幾隻紙箱。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醫生正蹲在藥架下面,手裡攥著一瓶藥,頭埋得極低。
「抬頭。」雷霆說。
老醫生肩膀抖著,慢慢地抬起頭來。
「我......我就是個看病的......」他的聲音發顫,
「這......這藥你們要的話就拿走......我們這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雷霆沒有看他手裡的藥瓶,而是轉過身,對著大廳里那些縮在牆角的人提高了聲音。
「我們不是來搶東西的,找人!」
「莉娜·范德梅爾!是哪位?」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沒有人說話。
鐵雨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AK槍口朝下,但食指已經搭在了扳機護圈外側。
他目光從一個個面孔上掃過,語氣逐漸不耐煩。
「誰是莉娜·范德梅爾?別他媽裝死。」
角落裡一個護士下意識地往旁邊縮了縮,鐵雨立刻注意到了她,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她的領口,把她從牆角提了起來。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那護士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鐵雨眉頭一皺,手臂一甩把她扔回牆角,後背撞在牆上,發出悶響。
「行了。」雷霆頭也不回地說了句。
鐵雨收回目光,但還是掃了一眼那幾個護士。
有人已經抖得站不住了,有人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而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穿著灰色病號服的年輕男人猛地站了起來。
他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瘦得厲害,額頭上還纏著紗布。
他站在那裡,雙腿還在發抖,但拳頭已經攥緊了。
「你們——」
他剛喊出兩個字,鐵雨已經轉身朝他走了過去。
「怎麼?」鐵雨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要出頭?」
那年輕人沒有後退,只是咬緊了牙關,「你們憑什麼打人?這裡是醫院!」
鐵雨沒再多說,右手一掄,AK的槍托直接砸在那年輕人的肩膀上。
「唔——」
那年輕人悶哼一聲,整個人撞在金屬椅子的扶手上,一下子倒在地上,蜷縮著沒能再爬起來。
大廳里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呼,但沒人敢動。
鐵雨掃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年輕人,轉頭看向雷霆。
雷霆從頭到尾只是站在走廊口,面色平靜。
他看完了整個過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又放下了。
「再問一遍。」他的聲音不大,但大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莉娜·范德梅爾在不在?」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樓梯口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有人在往下走。
鐵雨率先聽見了。
他偏過頭,目光順著走廊望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樓梯轉角處走下來。
身形偏瘦,穿著一身護士服,外面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大褂。
臉上戴著白色的外科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睫毛很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聚了過去。
鐵雨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咧了咧嘴。
「你就是莉娜·范德梅爾?」
「是我。」
莉娜停在一樓走廊口,距離鐵雨大約六七步。
她個子不高,站在鐵雨面前顯得有些瘦小,但她沒有後退。
鐵雨走上前兩步,歪著頭看了看她,「聽說你醫術不錯?」
「看你們想治什麼了。」莉娜的回答很乾脆,「如果是腦子的病,我建議你們換個地方。」
鐵雨笑容僵了半秒,隨即變成了一聲嗤笑。
「嘴還挺硬。」他朝她走過去,步伐不快不慢,「我們老大需要你跟著走一趟。」
「不去。」
鐵雨腳步一頓,臉上的表情冷了幾分,「你說什麼?」
「我說,不去。」
鐵雨沒有再說話。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莉娜的肩膀,用力往旁邊一扯。
莉娜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但她借著那一下踉蹌的勢頭旋身一轉。
雙手扣住鐵雨那隻胳膊,腰身發力,整個人貼近,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砰!」
鐵雨近兩米的身軀砸在醫院大廳的水泥地上,震得旁邊幾把金屬椅都晃了一下。
「臥——槽!」
旁邊一個阿薩拉士兵脫口而出,眼睛瞪得滾圓。
鐵雨摔在地上,後背和後腦勺同時著地,整個人懵了幾秒。
莉娜已經退開兩步,重新站直身體,左手按了按右肩。
「我都說了不去。」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語。
鐵雨在地面上躺了兩秒,然後慢慢撐起上半身,活動了一下脖子,一點事都沒有。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肩上的灰,盯著莉娜的目光變得危險起來。
「有兩下子,但這不夠。」他邁開步子,朝她走去,這次腳步更沉。
莉娜往後退了一步,但她身後是走廊盡頭的牆壁,無處可退。
鐵雨走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大褂領口,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就在鐵雨將莉娜提起來的瞬間,一聲槍響劃破了寂靜。
砰——」
子彈咬進他右臂瞬間,鮮血猛地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