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開口，聲音低沉磁性。
「莫爾先生，計劃就這麼定了？」
莫爾微微頷首，雙手從膝蓋上抬起，輕輕擱在桌面上，
「就按我們商量的來，GTI派人掩護你們在核電站完成衛星發射，確保天網系統順利升空。」
「屆時，全球通訊網絡將全面納入我們兩家共同的監控之下。」
雅各布補充了一句，目光在莫爾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對方的反應。
莫爾面色不變，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這是自然，天網一旦完成部署，覆蓋範圍和信息處理能力都將提升幾個量級。」
「哈夫克需要它來整合阿薩拉地區的通訊，GTI也需要它來應對日益複雜的全球威脅。」
他頓了頓，語氣自然地補了一句，
「當然，我們GTI也會擁有相應的監督權限。」
雅各布靠回椅背，雙手在桌面上輕輕一拍，「那是當然，我們是盟友嘛......」
莫爾面上微笑依舊，但鏡片後那雙眼睛深處卻沒有溫度。
會議桌旁的其他人陸續起身，有人收起文件，有人合上加密終端。
莫爾也站起身來，理了理外套領口，朝雅各布的方向微微頷首，
「那具體行動的時間與分工，後續由各自的情報組對接，我就不多留了。」
雅各布沒有起身送客，只是抬了抬手，算作回應，
「慢走，我們會派出一人配合你們的人！」
莫爾轉身，步伐平緩地朝會議廳門口走去。
身後的腳步聲漸次響起，幾名GTI隨行人員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會議廳門在身後合攏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走廊里燈光比會議廳內暗了一截，莫爾走了一段，放慢了腳步。
他身後一名隨行人員低聲開口，
「莫爾先生，GTI這邊具體派誰去長弓溪谷？」
莫爾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聲音不高不低，
「深藍那組，他們離得近，輕車熟路，而且和哈夫克的人打過交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告訴他們，這次任務以掩護為主，別多生事端，天網升空之後，局面......就會不一樣了。」
隨行人員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腳步聲在走廊深處漸漸遠去，被混凝土牆壁吞沒。
會議廳內，雅各布·哈夫克臉上的微笑褪去。
他將皮靴「砰」地一聲翹上會議桌，整個人陷進了皮質椅背里。
雙手在身前十指交合，指尖輕輕抵著下頜，目光落在莫爾方才坐過的空椅子上。
「GTI？」他低聲念叨，像是在品嘗一個已經變質的果實，「也是狼子野心啊。」
莫爾剛才那番漂亮話，在他看來簡直可笑至極。
GTI想要的是藉助天網系統反制調查R組織，甚至是監控哈夫克。
這點心思，在談判桌上幾乎不加掩飾。
「不過......」
雅各布自言自語，目光轉向側方屏幕上實時顯示的天網項目進度條，
「現在人手不足，內部又出了R組織這根攪屎棍，確實需要先利用一下他們。」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
對，利用。
讓GTI出人、出力、出掩護，去完成天網系統最關鍵的一步——衛星發射。
等到天網的核心模塊成功部署在預定軌道上，
屆時再由他親自啟動預設的後門程序，完成系統的「升級」！
到那時，天網的控制權將徹底掌握在哈夫克手中。
到那時，GTI？
不過是一枚用過的棋子，一腳踹開便是。
這個念頭讓雅各布的心情稍微好了那麼一絲。
他伸手按下桌面上的通訊鍵。
「讓無名來見我。」
通訊器里傳來一聲簡短確認。
大約五分鐘後，會議室的門被無聲推開。
無名穿著一身戰術服，走了進來，在那把空椅子旁站定，沒有坐下，只是安靜地等待指令。
雅各布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這個被Relink腦機牢牢控制的棋子，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
很好，他喜歡這種可控的工具。
「長弓溪谷那邊有個任務。」雅各布放下腳，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
「GTI會派人掩護我們在核電站完成一次關鍵的衛星發射，你代表哈夫克，配合他們的行動。」
他看著無名，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記住，你的任務是確保發射過程不出任何差錯，GTI的人如果有什麼多餘的動作......你知道該怎麼做。」
無名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問題，轉身朝門口走去。
雅各布看著那扇門再次合攏，隨後靠回椅背，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他伸手拿起另一部加密通訊器，輸入一行指令，發送給航天基地。
「德穆蘭，啟動『剝繭』計劃。」
「配合無名行動，待衛星升空後，將軌道上殘餘的舊哈夫克衛星全數擊落！行動痕跡與責任導向GTI。一切行動需嚴格保密。」
他看著消息狀態，嘴角那抹冷酷笑意才重新浮現。
GTI以為自己在下一盤大棋，卻不知道，他們才是棋盤上即將被吃掉的那顆子。
等到舊衛星碎片墜落、GTI背負破壞和平、破壞協議的罵名時，這齣戲才真正開始精彩起來。
他重新將雙腳翹上桌面，目光穿過會議廳巨大的落地窗，望向窗外陰沉的天際線。
R組織、GTI、阿薩拉的殘黨......
這些名字在他腦海里飛快地划過，最終都落在了天網這個錨點上。
「混亂會帶來新生......而新生，必須由哈夫克來定義！」
......
航天基地，總裁辦公室內。
德穆蘭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握著那部加密通訊器。
指令已經讀完，並自動銷毀了痕跡。
她沉默地看著窗外那片暮色，心裡默念。
「剝繭計劃......」
雅各布·哈夫克打得一手好算盤，
把GTI當刀使，用完還要嫁禍一手，最後再一腳踹開。
這很符合哈夫克的作風。
她心裡快速盤算，
雅各布要她擊落舊衛星，嫁禍GTI。
這當然可以照辦，但卻可以有一些......微妙的出入。
畢竟，她現在是R組織的成員，而不僅是哈夫克的。
她端起保溫杯，擰開蓋子，熱氣裊裊升起。
『天網』計劃倒是個很好的時機，
巴別塔已經建立好了，可以趁機將其拿下！
並且......『天網』是否可以歸於R組織呢？
她這般想著，通過腦機通訊頻道將這些消息與想法全部傳送給了張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