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從塔外傳來，隨即又迅速稀疏下去。
張昭沒有回頭看窗外。
他已經和無名在塔頂平台匯合。
Relink腦機已經自動完成了對周邊環境的掃描。
無活體信號，無陷阱，無電子監控設備運轉。
塔頂大廳空蕩蕩的，
只剩下中央那座還在運行的通訊終端，指示燈穩定地跳動著藍光。
無名緊隨其後，在入口處停住。
他沒有走進大廳，只是側身靠住門框，把AKM橫端在胸前，目光掃過走廊拐角。
「外面槍聲停了。」無名低聲說了一句，
「賽伊德和渡鴉的速度比我想的更快。」
張昭已經走到終端前，指尖在鍵盤上飛速跳動了一瞬，又停住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無名，
「你警戒，我需要幾分鐘。」
無名沒有回答，只是把AKM的槍帶往肩上拉了拉，換了一個更穩固的站姿。
他目光依然鎖著樓梯口方向，但耳朵已經捕捉到了塔外那些正在逐漸平息的聲音。
張昭收回注意力，重新落回面前的終端屏幕上。
GTI的通訊協議被強制重置，原有的加密密匙被替換。
但終端本身還在運行，硬體沒有被物理破壞。
只要硬體還在，就有辦法繞過去。
Relink腦機已經自動接入終端底層，數據流以肉眼的速度在意識中鋪展開來。
G——T——I——
三組密匙殘片浮現在界面中央，
張昭沒有急著去拼合它們。
他先做了一件事——從天網系統的底層協議入手！
那枚剛剛升空的衛星，此刻正在軌道上緩慢調整姿態。
它的覆蓋範圍正在逐步擴展，信號波束一節一節地掃過阿薩拉地區的上空。
而張昭的Relink腦機，就像一根探針，無聲刺入了這顆衛星的底層邏輯。
天網系統的底層協議在他面前攤開，每一行代碼都清晰可辨。
張昭沒有猶豫。
他先在天網底層埋下了一道後門指令，繞過所有常規權限校驗，直達核心控制模塊。
這條後門平時不會觸發任何異常，不會留下日誌痕跡，
但只要他需要，隨時可以通過Relink腦機激活它，
讓天網系統在瞬間癱瘓，或者——徹底歸R組織所有！
做完這一步，他才將注意力轉回GTI的通訊重建。
那三組被重置的密匙碎片在他意識中重新排列、組合、拼接。
他花了大約兩分鐘，將散落的碎片逐塊放回原位，修復被篡改的鏈路，重建加密信道。
終端屏幕上的狀態指示燈從紅色跳成了綠色。
通訊恢復！
......
同一瞬間，遠在雷達站外圍的深藍聽到了耳麥中傳來一聲電流噪聲，
隨即是蠱的聲音重新切入頻道！
「扎得城呼叫前方指揮！通訊已恢復！重複——通訊已恢復！」
深藍沒有立刻回應。
他先偏頭看了一眼雷達站主建築方向——
那些哈夫克士兵似乎還沒有察覺異常，依然保持著休整姿態，沒有重新集結的跡象。
然後他按下通訊鍵，
「收到！報告總部，前線全員安全，雷斯部隊已撤退，發射任務已完成！」
......
巴別塔頂，張昭確認GTI通訊恢復後，又花了不到一分鐘做最後一步。
他把天網系統的底層監控模塊也納入了Relink腦機的感知範圍。
從現在起，他不需要親自站在任何終端前。
只要天網還在運行，
他就能通過Relink腦機隨時調取其覆蓋範圍內的所有通訊數據、信號軌跡、設備狀態。
一張覆蓋整個阿薩拉乃至更遠區域的實時情報網，已經安靜地躺在了他的意識底層。
他呼出一口氣，從終端前直起身來。
無名依然靠在門框邊，姿態和幾分鐘前幾乎一模一樣。
但他偏過頭，透過窗玻璃看了一眼塔外。
巴克什城區的方向，幾道身影正快速朝巴別塔這邊移動。
賽伊德走在最前面，渡鴉緊跟在他身後側。
張昭走到窗邊，隔著玻璃向下望去。
賽伊德感應到了什麼，抬頭朝塔頂看了一眼，
隔著近百米的距離和雨幕，他朝張昭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算是確認。
塔外，夜色緩慢退去，雲層裂開一道縫隙。
雨勢漸歇，水珠沿著玻璃窗面滑落，將整座巴克什城區模糊成一片光影。
不到一個小時，巴克什已經易主了！
張昭站在窗邊，沒有急著下樓。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偏頭看了一眼那台終端屏幕。
天網，已經在他手中了。
巴別塔，也已經換上了R組織的旗幟。
他轉過身，朝無名走去。
「走吧，下去見見我們的朋友們。」
黑色霧氣從腳底無聲湧出，將他和無名同時裹住。
賽伊德已經站在大廳中央，雙手叉腰，正仰頭打量著這座剛被攻占的建築。
渡鴉站在他側後方，蝰蛇戰甲的面具已經掀起一半。
「效率不錯。」
張昭走過去，目光掃過大廳里那些橫七豎八的哈夫克守軍屍體，
「城區那邊呢？」
賽伊德收回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一槍沒開就全放下了，巴克什那些守軍大多是阿薩拉人，他們認出我了，連反抗的念頭都沒有。」
渡鴉在旁邊低聲補了一句，
「外圍防線清理得也乾淨，哈夫克留守的人大部分撤走了，剩下的都沒了。」
張昭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細節。
他偏頭掃了一眼大廳側面的樓梯口——
通往二樓的台階上，幾名穿著特里克套裝的阿薩拉士兵正在把哈夫克的屍體往走廊深處拖，
動作利落，顯然幹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
「有傷亡嗎？」張昭問。
「輕傷七個，六級甲這種東西，哈夫克那些常規彈藥確實打不穿。」賽伊德答得很快，
渡鴉則微微偏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裡殘餘的綠色霧氣，
「我這邊沒損失。」
張昭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巴別塔從現在起歸R組織管，賽伊德，你帶人負責整棟塔的清理和加固——頂層終端房我設了權限，任何人不能靠近。」
賽伊德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理由。
「渡鴉，外圍防線的布防你盯著，保持警戒狀態。」張昭轉向渡鴉，
「哈夫克那兩千人在雷達站還沒回撤，如果他們意識到巴別塔出了問題，可能會分兵回援。」
渡鴉微微頷首，將面具重新合攏，轉身朝大門方向走去。
張昭目送渡鴉的背影消失，隨即收回目光。
他盤算了一下R組織在巴克什的收益，
新的據點、一棟功能完整的塔樓、完全控制的天網系統、以及長弓溪谷那枚棋子。
「接下來幾天，你們先穩住這座城，蓋克他們馬上會過來增援，後續的物資，我會通過零號大壩那邊運過來。」
賽伊德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