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扎得城基地內便熱鬧了起來。
無他，今早蠱便帶著無名上了手術台。
雖然無名早就能自由控制Relink腦機了，但現在還是要做做樣子的。
手術室的門緊閉了兩個小時，走廊里偶爾傳出器械碰撞的聲響。
張昭靠在走廊對面的牆壁上，雙臂抱胸，姿態鬆弛。
紅狼和威龍站在他旁邊，兩人的目光都不時掃向那扇緊閉的門。
烏魯魯蹲在走廊盡頭，手裡捏著一根能量棒。
「你說這手術.......真能成？」烏魯魯含混不清地問了一句。
「蠱說過，她有把握。」
張昭語氣平淡，
「而且無名自己也願意。」
「那倒是。」
烏魯魯把最後一口能量棒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被哈夫克用腦機控制了好幾年，換誰都想摘掉那玩意。」
走廊里安靜了片刻。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從內側被推開了。
蠱率先走出來，摘下口罩，額角還帶著一層薄汗。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裡帶著一絲滿意。
她偏頭朝門內說了一句，
「可以了，慢慢起身，別急著用力。」
門內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然後無名從手術床上坐了起來，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病號服，後腦勺包著一圈紗布，邊緣還透著微微的碘伏顏色。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後腦勺的縫合線。
他沉默了兩秒，隨即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好了，我能感覺到——那些煩人的聲音，沒有了。」
蠱靠在門框邊，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點了點頭。
「Relink腦機的底層信號通道已經被我封死了，你現在就是一台離線終端。」
「哈夫克那邊再也無法通過這東西控制你，也發不出任何指令。」
無名緩緩站起身來，動作還有些微的遲緩，但步伐已經穩了。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像是在適應某種久違的輕鬆感。
烏魯魯蹲在走廊盡頭，嘴巴張成了圓形。
「臥槽？不是剛做好手術嗎？這怎麼感覺開個腦袋跟玩一樣？」
他轉頭看向張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無名......這恢復力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張昭笑了笑，語氣隨意地接了一句，
「無名可是很強的，我們兩個當時在巴別塔內，不到一個小時就從一層打到頂層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走廊里的空氣明顯安靜了一瞬。
紅狼原本正低頭看自己的外骨骼關節，聽到這句話，動作頓住了。
他偏過頭，目光在張昭和無名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不到一個小時？從一層打到頂層？」
紅狼重複了一遍，聽起來饒有興致，
「巴別塔那地方我雖然沒去過，但也知道那棟樓不小。」
威龍也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無名身上。
「你們還遇上了抵抗吧？」
張昭攤了攤手。
「遇到了一些——不多，但也不算少。」
無名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算是默認。
紅狼和威龍對視了一眼。
兩人之間沒有言語，但那種默契已經不需要說明。
「走吧，訓練場。」
無名看出了兩人的想法，乾脆利落的說道。
他已經彎腰從手術台旁拿起那件疊好的便服，抖開披在肩上。
「昨晚吃完飯之後，你倆跟我練了兩下，那時候比的只是槍法。」
紅狼聞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威龍一眼，後者也正好看向他。
兩人幾乎同時鬆開了原本交叉在胸前的手臂。
「你剛做完手術.......會不會......」
威龍聲音平淡，但眼底那種專注已經浮了上來。
烏魯魯從走廊盡頭蹦起來，幾步湊到近前。
「臥槽？你們要動手？帶我一個啊！」
他搓著手，目光里滿是興奮。
蠱搖了搖頭，沒有理會那群已經往訓練場方向移動的身影。
她轉身走回手術室，開始收拾器械和消毒器材。
張昭等人見狀也跟了過去。
訓練場上的陽光正烈。
五道身影站在一起，正是紅狼、威龍、烏魯魯、迴響、液氮！
而在他們對面站著一道身影，正是無名！
「剛做完手術就打五個？你確定沒問題？」
無名只是微微活動了一下脖頸，
他抬手，摸了一下後腦勺，確認縫合線沒有鬆動，然後放下手，目光掃過面前那五個人。
「試試就知道了。」
液氮站在隊伍右二位置，嘴裡又開始低聲念叨起來。
「......五個打一個......有點不公平吧......但這是他自己選的......閉嘴......」
迴響站在最右邊，雙手插兜，微微歪著頭。
他打量無名。
巴別塔的事他已經聽說了一些，但親眼看到本人還是頭一回。
「那個......無名是吧？你確定不需要休息一下？」
無名偏頭看了迴響一眼。
「不需要！」
迴響聳了聳肩，沒有再勸，但他插在兜里的手已經悄然握緊了。
訓練場邊緣，張昭靠在一根柱子上，雙手抱胸，正看著場內的局面。
比特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瓶水，目光也落在無名身上。
「五個打一個，無名剛做完手術......這會不會有點過了？」
蝶站在稍遠處，蝶式救援無人機安靜地懸浮在她肩側。
她也在觀察無名，但從她的角度，更關注的是無名的呼吸節奏和站姿重心。
「他的身體特徵......不像剛做過手術的樣子。」
駭爪想起了半年前，張昭他們那次零號大壩選拔行動，默默說道。
「無名......很強！」
訓練場中央，無名動了。
他沒有擺出任何格鬥起手式，只是把原本交叉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來，自然垂在身側。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那五個人，然後開口。
「一起上吧，省時間。」
紅狼眉毛微微一挑。「行！」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邁出一步。
動力外骨骼在他啟動的瞬間發出一聲液壓嗡鳴，將他的速度陡然拔高一截。
右拳直取無名面門，帶著一股破風聲。
無名沒有後退。
他微微側頭，讓紅狼的拳頭擦著他的耳廓掠過，
同時右手一翻，五指張開，精準地扣住紅狼的手腕外側。
借著對方前沖的慣性，他順勢往旁邊一帶，
紅狼整個人被帶得重心偏移了半步，但沒有被甩開。
他左膝猛地一提，朝著無名腰側撞去。
無名鬆開扣住他手腕的手，身體微側，讓那一膝落了空，
然後反手一掌拍在紅狼肩頭，
紅狼踉蹌了數步，勉強穩住身形。
這一輪接觸已經讓他微微變了臉色。
「......力道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