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昭笑了。
他等的不就是這句話麼？
張昭沒有繞彎子，他朝格赫羅斯伸出手。
「R組織這艘船，從來就不問來客的過去。」
「舊時代的人也好，新時代的人也罷，只要願意為阿薩拉、為這世界上的普通人做點事，船上就有你的位置。」
格赫羅斯低頭看著那隻手，沉默了片刻，然後他伸出右手，握住了張昭的手。
力道不重，但很穩。
「那就好！」
他鬆開手，退後半步，白色面具下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
德穆蘭、渡鴉、疾風——然後重新落回張昭臉上。
德穆蘭靠在椅背里，端著保溫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慢悠悠地開口，
「我們R組織的陣容越來越有意思了，你打算什麼時候把深藍他們也都拐上船？」
張昭收回與格赫羅斯相握的手，轉而雙手插兜，靠在桌沿邊。
「不急，我們先把航天基地這件事處理完。」
「哈德森明天就到，按照原計劃，你先配合他演戲，渡鴉和格赫羅斯就先留在航天基地，等最後的時候在露面！」
「另外......」
張昭身上從兜里將方舟反應堆掏了出來，
「這東西今晚連夜送上空間站，到時候就不怕能源缺失了......」
德穆蘭目光落在方舟反應堆上。
她見過不少哈夫克的尖端科技，
但眼前這東西和她認知中的任何能源設備都對不上號。
「這是......什麼？」她放下保溫杯，身體微微前傾。
格赫羅斯也走近了兩步。
他沒有說話，目光正從那枚裝置上反覆掃過，像是在用肉眼掃描。
渡鴉靠在窗台邊，視線也在那枚圓盤上停了一瞬。
張昭把那枚方舟反應堆托在掌心裡，讓幾人能看個清楚。
「方舟反應堆，微型冷聚變核心，輸出功率足夠驅動一座小型城市全天運轉。」
「哈德森不是在空間站上動了手腳嗎？我們不需要拆他的裝置，只需要讓他的暗星燃料永遠派不上用場。」
克萊爾站在辦公桌側後方，終於忍不住插了一句。
「......這玩意，你從哪弄來的？」
「這是我們R組織的路子......」
張昭神秘兮兮的說道，
克萊爾張了張嘴，還想接著問，但最終只是把目光移回那枚反應堆上。
格赫羅斯微微偏頭，看向張昭，
「你的意思是，把這個換上去，空間站原有的備用能源系統會直接被覆蓋？」
張昭點了點頭，
「原有照常運行，但核心負載會由這個接管。」
「哈德森埋下的裝置如果只是做文章，在新系統面前就等於沒有目標可攻擊。」
德穆蘭沉思了片刻，
「空間站上的維護人員都是我的人，換裝可以安排在今天夜裡進行，動靜儘量壓低。」
「哈德森明天下午才到，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完成切換和測試。」
「那就這麼辦。」
張昭把那枚方舟反應堆放在德穆蘭的桌面上，退後半步。
「你安排人手，我在這裡等到換裝完成再走。」
德穆蘭沒有多言，
拿起那枚裝置端詳了兩秒，隨即按下桌面上的通訊鍵，簡短地交代了幾句。
片刻後，門外傳來一道腳步聲，
一名穿著航天基地工程服的年輕技術人員出現在門口，
接過那枚反應堆時，他目光在那冷藍色微光上停留了好一會，才轉身快步離去。
克萊爾從辦公桌邊直起身來，目光在張昭臉上停了一瞬，
「你要在航天基地過夜？」
「等換裝完成確認沒問題了再走，你們先去休息，不用管我。」
張昭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來，調整了一下坐姿。
格赫羅斯安靜地看了他一會，轉身走到辦公室另一側，拉開另一把椅子坐下。
他沒有說話，但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表態——他也沒有打算現在就走。
渡鴉倒是第一個動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偏頭看了格赫羅斯一眼，隨即收回目光，
「那你們守著吧，我找個地方躺一會。」
門在他身後合攏。
格赫羅斯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雙手自然地擱在膝蓋上。
德穆蘭重新坐回辦公桌後方，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水。
她偏頭看了張昭一眼，語氣隨意，
「你覺得哈德森明天到了之後，第一個動作會是什麼？」
「先客套，再試探，然後切入正題。」
張昭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個點上。
「他會先跟你聊航天基地的現狀，然後不經意提到空間站，接著以技術支援的名義提出查看系統日誌。」
「如果不出意外，他會在參觀的時候，發現那個他早就準備好的故障點。」
德穆蘭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於是，這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航天基地的夜色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淺灰色的晨光。
張昭在椅子裡坐了一整夜，中途只站起來活動過兩次。
格赫羅斯也幾乎沒動，唯一的變化是摘下了面具。
德穆蘭在凌晨時分趴在辦公桌上眯了兩個小時，醒過來時保溫杯已經徹底涼了。
克萊爾在走廊盡頭探頭進來，手裡拎著幾杯熱飲。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德穆蘭手邊，另一杯猶豫了一下，放到了張昭面前的窗台上。
格赫羅斯也是罕見的喝了起來，
大約上午九點，德穆蘭的通訊器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空間站那邊的換裝已經完成了，測試數據正常，主負載已切換至新核心。」
「那小東西的能量，最起碼數百年空間站的能量都不用愁了！」
張昭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頸。
「那就好，接下來就是等了。」
午後，航天基地的警戒等級被提升了一級。
兩架深灰色塗裝的小型運輸機出現在天際線上，
沒有多餘編隊，沒有護航，僅僅兩架小型運輸機。
艙門開啟，一道身影率先走了下來。
哈德森穿著一身白綠條紋相間的西裝。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天然的掌控感。
緊隨其後的三道身影在走出機艙的瞬間便呈三角陣型散開。
H-1000站在哈德森左側半步的位置，H-47和H-800分列右側和後方，
三人動作節奏幾乎同步，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語交流。
德穆蘭站在停機坪盡頭的等候區，身後只跟著克萊爾。
她沒有額外帶護衛隊，姿態鬆弛地站在原地。
哈德森走到她面前，微微頷首，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德穆蘭總監，好久不見。」
「哈德森先生，航天基地歡迎你。」
德穆蘭伸出手，兩人禮節性地握了一下。
哈德森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掃過航天基地主體建築的輪廓。
這片重建起來的核心區域可比先前氣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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