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基地的清晨很是涼爽。
碼頭東側，一座新搭建的建築突兀地立在空地上。
灰白色的金屬外牆，鉚釘排列整齊，窗戶是防彈玻璃，門框用的是加厚鋼板。
從外觀看像是臨時指揮所，但從內部陳設來看，哈德森顯然沒打算只待兩天就走。
一層會議室里，燈光冷白，將每一個人的臉照得輪廓分明。
長桌居中，哈德森坐在長桌一側，白綠條紋西裝的領口敞著，手裡把玩著一把手槍。
槍身線條流暢，槍口朝下，保險沒有打開，但漫不經心的動作帶著一股壓迫感。
他靠在椅背里，雙腿交疊，姿態鬆弛。
他對面，德穆蘭坐在椅子裡，雙手擱在扶手上，姿態不像人質。
她身後站著三道身影。
H-1000居中，H-47和H-800分列左右。
三人的站位恰好封住了德穆蘭的側後方和正後方，
沒有任何角度可以繞過他們直接觸及德穆蘭。
會議室的四面牆角，八名穿著深灰色作戰服的獵戶座隊員呈四角分布，
每兩人一組，姿態警戒。
會議室的門緊閉著，門外走廊里還有另外六名獵戶座隊員在巡邏。
哈德森把槍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卸掉彈匣放在桌面上。
他抬眼看向德穆蘭，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德穆蘭總監，兩天時間到了，我相信你應該已經直到你的空間站也出了問題，現在......該你表態！」
德穆蘭皺了皺眉，
「緊急預案已經啟動，下一步......」
她話還未說完，哈德森便抬手打斷！
「緊急預感？我想你應該知道，成功的概率......小的可憐！」
哈德森放下手，笑著搖頭。
「我不介意再次向你推薦......」
他說著起身站了起來，
德穆蘭身邊一名獵戶座護衛將一台平板放到了德穆蘭面前。
「暗星計劃！」
德穆蘭看了一眼面前的平板，還是那份協議就差她按手印了。
「把它送上去，讓你的人替換能源電組，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哈德森一邊說著，一邊整理自己的領帶。
德穆蘭聽後卻氣憤不已，
「哼！」
她冷哼一聲，直接起身將面前一把將面前的平板掃了出去。
平板落在地上直接粉碎，
房間內，獵戶座護衛們瞬間警戒，舉槍瞄準了德穆蘭。
但她絲毫不覺，而是緩緩開口。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那半成品核聚變如果失敗，整個空間站都要遭受滅頂之災！」
「讓我的人坐小白鼠？休想！」
德穆蘭這一番話，還有這氣憤的模樣倒不是裝出來的。
如果她此刻沒有加入R組織的話，或許真的被哈德森這一套威脅住了！
哈德森聽後卻沒有多大的反應，
「我很欣賞你堅韌的態度，但事實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子上那手槍的彈匣。
「消耗掉百分之0.2的航天預算去發射救援超導火箭，以目前接駁艙的狀況，最多只能帶回一兩個人！」
他緩步朝德穆蘭走去，步伐不疾不徐，每走一步，便退下一顆子彈。
「你的工程師......」
「維修專家......」
「年輕的測試員......」
「特技醫護......」
每念出一個頭銜，就有一顆子彈脫離彈匣，叮噹一聲落在地板上。
直到彈匣里只剩下最後一顆子彈。
哈德森將那顆子彈拈在指間，舉到德穆蘭面前，讓她看得清清楚楚。
「以及——」
他的聲音低了一度，卻比剛才更沉。
「那位紅頭髮的小姐。」
德穆蘭瞳孔猛地收縮，目光如刀鋒般釘在哈德森臉上。
「你把克萊爾也送上去了？」
哈德森無所謂地點了點頭，甚至優雅的攤開雙手。
「嗯哼～」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他們的消失將毫無價值，只是為你的頑固和保守買單。」
他頓了頓，像是在品味自己話語的重量，然後緩緩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回德穆蘭臉上。
「唉，說得太多了。」
他抬手指向德穆蘭，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從容，
「是讓這些人成為低值易耗品，還是進步的開創者——你來選擇。」
話音剛落，一名獵戶座隊員從側方上前，將一台嶄新的平板電腦放在德穆蘭面前。
屏幕亮著，界面與之前被摔碎的那一台分毫不差。
條款清晰，措辭嚴謹，只有一個指紋認證的空白區域。
德穆蘭低頭看著那塊平板，沉默了很久。
哈德森耐心地等著，雙手背在身後，姿態從容得像是欣賞一場已經知道結局的演出。
終於，德穆蘭緩緩抬起了右手。
她的指尖懸停在平板屏幕上方，微微顫抖了一瞬。
哈德森的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那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然後——
德穆蘭的右手在即將觸及屏幕的最後一刻驟然翻轉。
一道冷光從她袖口滑出，北極星不知何時已經穩穩地握在了她掌中。
她沒有停頓，沒有猶豫，刀尖直直地刺入平板中央。
「嗤——」
一聲沉悶的穿透聲。
屏幕碎裂，電路板在刀鋒下綻開細小的火花，碎片向四周迸濺。
德穆蘭保持著那個姿勢，右手握刀，刀身穿過平板的殘骸釘在桌面上。
她的呼吸微微加重，但目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穩定。
「我寧願背負惡人的罪名，也不會讓你的野心染指哈夫克的天空。」
會議室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哈德森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從刀尖移向德穆蘭的臉，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女人。
圍在四角的獵戶座隊員在同一瞬間端起了槍口，瞄準德穆蘭的方向。
H-1000、H-47、H-800三道身影也微微調整了重心。
這三名光頭沒有動，但他目光已經從平板上移開，落在了德穆蘭握著北極星的那隻手上。
哈德森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德穆蘭總監，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德穆蘭緩緩收回手臂，北極星從平板殘骸中拔出，刀尖帶出一縷煙塵。
她直起身來，目光平靜地迎上哈德森的視線。
「我知道，你計劃得很好——空間站故障、救援方案、暗星燃料，每一步都算得很準。」
她頓了頓，「但你算錯了一件事。」
哈德森眉頭微動。「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