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昏暗，夜晚已經來臨。
由於沒有電，房間裡一片漆黑。
這年頭不像過去，家家戶戶早就沒了囤積蠟燭的習慣，不過陳拓硬是手搓了四盞油燈。
一盞放客廳，一盞放廁所，還有兩盞分別放在兩個房間。
油燈的原理很簡單，只要找一個碗往裡倒上油，再用布條搓一個燈芯，點燃後能撐很久。
亮光雖然不如電燈，可至少不至於讓人兩眼一抹黑。
舒瑤和陳拓結束訓練後，泡了最後一次冰水浴，冰箱裡的冰塊也被徹底消耗殆盡。
沒電，又沒網，在娛樂活動匱乏的情況下，又和進化喪屍搏鬥了一場，精疲力盡的陳拓早早回到了房間，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望著窗外的夜色……
陳拓有個習慣，喜歡裸睡，也不喜歡拉窗簾。
這並非是有暴露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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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是喜歡沒有衣物束縛，同時關燈後盯著外面的夜色慢慢入眠的感覺。
當然，為了保護隱私，他在裝修這間屋子的時候，特意裝的單面玻璃。
裡面看得見外面，但外面看不見裡面。
哪怕是開燈，外面也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如果關上燈……那就一點也看不到了。
困意慢慢湧來，就在陳拓準備吹滅油燈睡覺的時候……
咚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
「拓哥，我能進來一下嗎？」
門外傳來了舒瑤輕柔的聲音。
陳拓隨手套上了條褲衩，打開了門。
舒瑤站在門外，長發披在肩後，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短袖，衣擺剛好遮過臀部。
可即使穿的這麼松垮，胸前那抹傲人的輪廓還是遮不住。
舒瑤這張臉，饒是沒有化妝，十分隨意的打扮，也照樣楚楚動人。
陳拓沒什麼反應，舒瑤倒是先一步紅了臉。
原因無它，她第一次看到陳拓赤裸的上半身……
以前最多也是隔著一件短袖，便能看到下方一塊塊的肌肉輪廓，現在沒了遮擋，身材更是完全暴露在眼前。
常年訓練雕刻出來的線條，精壯利落，如同一尊古希臘的雕塑。
搭配上那清俊的臉龐和硬朗的五官，完全挑不出一點毛病。
「什麼事？」
「我…我想求你一件事……」
舒瑤的聲音帶著一絲忐忑。
陳拓直接側開半邊身子，「進來說吧。」
關上門後，陳拓坐回了床上，同時示意舒瑤隨意。
舒瑤坐在床邊，欲言又止。
陳拓看得皺眉，「有什麼就直接說吧，不用藏著掩著，你想求我什麼事？」
舒瑤深呼一口氣，好似下定了決心，「拓哥，我能問問你打算多久離開小區嗎？離開後又打算前往哪裡？
陳拓微微搖頭，「什麼時候還不確定，但應該快了，至於去哪裡，我現在沒有想好，但肯定會先往人少的地方跑。」
「那……那能不能，去一趟我的老家？」舒瑤問得小心翼翼。
「你的老家？」陳拓眉頭皺的更深了，「你不是本地人嗎？」
「是嘉城本地人，但我不是市區的，而是周邊山村長大的。」仿佛生怕陳拓誤會，舒瑤趕緊解釋道：「不遠的，就在市區邊上，開車大概一個鐘頭，五十公里不到。」
舒瑤知道陳拓的計劃，不會長時間待在小區，早晚都要離開。
對此舒瑤也十分認同，小區的環境的確不適合長期生存，但對她而言，離開還有另一層意義，只有走出這個小區，才能回到老家，去找奶奶。
這些天她好幾次都想將這件事說出來，但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主要害怕陳拓拒絕。
她知道，讓陳拓改變計劃為了自己的私事往一個陌生的地方跑，是件很危險的事情，也是一件很自私的事。
可她不能不回去，奶奶是唯一的親人。
末世爆發，喪屍橫行，她實在無法想像，奶奶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該如何面對這樣的世道，又該怎麼撐下去。
陳拓仿佛猜到了什麼，「你想回老家，是打算找人？」
舒瑤點了點頭，隨即嘆了口氣，將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講了出來，包括奶奶如何東拼西湊給自己攢學費，怎麼頂著村裡的風言風語把她送到了鎮上的學校……
陳拓靜靜的傾聽著。
直到舒瑤徹底講完，沉默了好一會才重新開口。
「有孝心是件好事，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奶奶未必有那麼走運？也許她早就變成了喪屍？」
「退一萬步說，就算僥倖沒被感染，以她那個身體條件，末世來臨後的下場是什麼，你想過嗎？」
舒瑤眼眶一下就紅了。
這些她早就想到了，可萬一呢？
「不，不會的，我們村人少，只有三四十戶，住的也不密，家裡還有院子，只要奶奶沒有變成喪屍，待在家裡肯定不會有事的。」
「那你們村的村民呢？」
陳拓拋出了下一個問題，「按你自己所說，那地方太過閉塞，村里人的德行跟刁民沒什麼兩樣，就算你奶奶僥倖活了下來，你覺得以一個老太太的力氣，能擋得住別人搶糧？能擋得住別人害她？」
「不會的！」舒瑤使勁搖頭，「村民們對我是沒什麼好感，但那也只是覺得女孩子沒必要讀書，就該務農然後早早嫁人，除此之外都是浪費錢。」
「奶奶人緣很好的，跟誰都沒什麼過節，不會有人搶她的。」
心裡卻並不認同舒瑤的想法。
她還是把人想的太簡單了。
末世來臨，有些人，就不再是人了。
平時斯文得體的人都能變成衣冠禽獸，更別談舒瑤口中那些愛嚼舌根、自私自利、跟淳樸半點不沾邊的村民了。
陳拓自己也是小鎮出來的，雖然不是農村，但由於太過偏遠，也差不多了。
自己那個鎮子乃至附近的村子民風不說多好，但也算質樸。
他相信有的地方民風淳樸，村民老實憨厚，無論對待村里人還是外鄉人，都會熱情招待，遇見困難時也願意伸出援手。
也不懷疑有的地方窮山惡水，盡出刁民，耗子路過都恨不得剜下一塊肉，落井下石更是基本操作。
總而言之，無論是偏僻山村還是繁華都市，好人和壞人都是混著長的，但由於不少村子比較小，所以更容易出現人好好一片，人壞壞一窩的情況。
至少按照舒瑤自己所說，她長大的那個山村，風氣貌似和淳樸不沾邊。
她的奶奶，大概率是其中為數不多的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