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
江芯和舒瑤聽到這話不由一怔，更多的卻是疑惑。
喪屍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眼下這世道，貌似並不稀奇吧？
哪怕出現在了樓頂，也不是沒有這個概率。
說不定是對面那棟樓防火門沒關上，底下的喪屍摸上去了呢？
陳拓沒有理會兩女，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如果真的只是一頭喪屍站在樓頂，他不會有半點驚訝。
可恰恰就是……
這喪屍不正常！
儘管通過望遠鏡看向樓上依舊背光，沒有那麼清晰，但也遠比肉眼看得清楚，至少人影的某些特徵能夠捕捉到。
眾所周知，喪屍這種生物，除了遵循本能活動外，只會無意識的徘徊在能抵達的任何地方。
除了抓、撓、咬這些動作外，骨頭跟生了鏽似的，壓根做不出其他的動作。
頂多再多上一個抱著啃。
儘管對人類而言這和單純的咬貌似沒什麼區別，但對喪屍這種已經喪失了智慧的特殊生物而言，不亞於進階能力了。
除非人為干預，否則絕對做不出複雜的動作。
無論多久，它們也只會遊蕩、徘徊，絕不可能出現其他動作。
除非是丟失目標後停止活動，但也依舊是如釘子一樣釘在了原地。
可樓頂的喪屍，居然是他媽的坐在那裡！
沒錯，就是坐在了那裡。
坐在了圍欄外延伸出的邊緣處，兩隻腿筆直的露在外面，身軀靠在後面，一動不動，如同人一樣在那乘涼看風景。
陳拓百分百確定，這就是喪屍，絕不可能是人假扮的。
那缺失了半邊臉頰肉的腦袋，以及沾滿污血的身體，能夠看到的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他，這百分百是喪屍。
可喪屍怎麼會坐？
怎麼能坐？
無論是基於刻板印象，還是根據之前遇到的所有喪屍、針對他們的特性和身體構造研究下來，陳拓都不敢相信，這種近乎沒有腦子，關節和肌肉都快僵硬化的東西，還能自主做出「坐」這個動作？
喪屍不會坐，不是他們足夠傻，而是身體不允許。
無論是一開始的老人喪屍，還是黃毛喪屍，亦或者更多的材料貢獻，陳拓可不單單只是實驗了他們會對什麼感興趣，弱點在哪，包括身體構造也順帶一起研究了。
儘管他不是專業人員，但不妨礙他對喪屍這種物種感到好奇。
經過對多隻喪屍的觀察及對比，陳拓得出過一個結論，變成喪屍後，它們身體會發生一些奇妙的變化，人類原本靈活的骨縫和筋膜，乃至肌肉都會變硬，呈現纖維化的趨勢。
這種纖維化和鐵皮喪屍並相同。
前者僅僅只是這些內部組織產生變化，得細緻觀察才能發現，除了影響靈活外沒什麼別的作用，屬於反向進化，亦或者說退化。
可後者卻是纖維化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硬的如同木頭。
特別是皮膚和骨頭，更是堅固得不像話，實實在在進化出了驚人的防禦力。
正是因為喪屍體內的這些變化，它們才老是一卡一卡的，行動起來動作那麼彆扭。
這種變化，根本支撐不了它們做出對於人類而言簡單到極致的坐下、彎腰、乃至跑動這些複雜動作。
唯有機車女喪屍，以及那一天看到的跳上直升機上的喪屍。
這一類進化喪屍，貌似克服了這個缺陷，並且還將身體某些能力變得更加匪夷所思。
想到這，陳拓一驚。
樓頂上的那隻喪屍，也是進化喪屍？
所以才能做出坐下這種複雜的姿勢？
可他為什麼會跑到樓頂，越過圍欄坐在邊緣位置，總不可能是為了看風景吧？
沒等他細想，模糊的影子動了。
它依舊坐在那，可背光的影子卻晃了晃，好似在做什麼動作。
陳拓趕緊拿起望遠鏡再次看了過去，當場就愣住了。
臉色在疑惑和難看之間切換。
喪屍的手舉了在與腦袋持平的位置，來回伸動著，不斷重複這個動作。
單看這個動作好似沒什麼，但陳拓卻知道……
這是自己剛剛朝著花臉投擲匕首的動作！
這鬼東西，在模仿自己！？
恰好這時，緩緩移動的雲層遮住了刺眼的陽光，背光效果消失了，望遠鏡將樓頂的狀況清清楚楚的展現在了眼前。
陳拓看得更加真切了。
這頭喪屍穿著一身泥濘破爛的休閒服，腳上的鞋子已經弄丟了一隻，半邊臉頰不知什麼原因缺失了一大塊肉。
從外貌來看，生前大概是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
它的動作，的的確確就是在模仿投擲匕首的姿勢。
除了手裡沒有刀之外，和陳拓先前所做的如出一轍，沒有半點差異。
而它的雙眼，正直勾勾的盯著三樓所在，與陳拓四目相對……
如果僅僅只是這點，陳拓還不至於炸毛。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這頭喪屍猩紅的瞳孔微微轉動，貌似看向了別處。
順著它的視線，陳拓看了下來，一番推測發現……
它看的就是隔壁的2單元大門，以及1單元的大門。
也就是說，打從自己鑽出1單元時，就已經被它所注意到了。
並且所有能露面的所作所為，全被它收入眼底。
陳拓放下瞭望遠鏡，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震驚。
這頭進化喪屍怎麼回事？
進化出了觀察和模仿的能力？
可它觀察到的，模仿到的，對它而言又有什麼作用？
相比鐵皮喪屍的防禦，跳躍喪屍的彈跳距離，以及那頭未曾露面卻能扔出水泥塊的大力喪屍，這個能力貌似十分雞肋。
總不可能跟著自己學，通過投擲匕首來攻擊人吧？
如果這麼看，它的威脅程度甚至還不如機車女喪屍。
好歹她的速度足夠快，一般人真不一定應付得了。
但忽然間，陳拓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如果說這不是模仿，而是學習呢？
他進化出的特別之處，不是觀察，而是智慧。
擁有智慧，才會模仿。
通過模仿，才會學習。
想到這，陳拓後背一陣發涼。
饒是以他的心性，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頭喪屍的可怕程度，已經和其它那幾隻不在一個維度了。
哪怕現在的它還沒表現出什麼威脅性，但目前為止，人類和喪屍相比，唯一的優點只有智慧。
如果連這一點都被喪屍掌握，優勢……
蕩然無存！
不行，絕對不能和這種玩意待在同一個環境。
小區喪屍雖多，但只會遵循本能。
不去驚擾它們，待在樓上還算安全。
可如果有一頭疑似擁有智慧的喪屍存在在這裡，就不一樣了。
天知道它會不會在沒人注意的情況下，做出什麼無法預測的舉動。
為了避免意外，得趕緊走！
陳拓正想轉身，最後一眼餘光掃過去卻發現，沒了。
喪屍的身影不見了蹤跡，仿佛從未出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