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孫秘書臨時有個會，市委那邊緊急召集的，剛走沒多久。」
他抬手指了指辦公室角落的沙發：
「二位先坐一會兒，孫秘書說會議不會太長，最多半小時。」
「她特意交代了，讓您二位在這裡等一下，她開完會就過來。」
慕長庚點了點頭：「好的，謝謝。」
他和夏霜走到沙發前坐下。
男人給他們倒了兩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後收拾了一下辦公桌上的文件，抱著文件夾走出了辦公室，順手把門帶上了，只留了一條縫。
走出後，男人有點意外，明珠酒店的管事人這麼年輕的嗎？
年輕，太年輕了。
他本以為明珠酒店的掌舵人怎麼也得是個四五十歲、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的中年人，沒想到是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而且那張臉——他搖了搖頭，在心裡嘖了一聲——長得還那麼英俊。
可惜了。
男人收回目光，抱著文件夾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明珠大廈這個時候來政府大院，為了什麼他也一清二楚。
無非是市東郊那塊荒地。
那塊地現在是整個江州最燙手的香餑餑，天元、恒隆、鼎盛、華遠，哪一家不是虎視眈眈？
這些大集團，隨便拎出來一個，先不說體量，光是領導人的輩分和資歷都碾壓他們。
至於眼光，那就更不用多說了。
男人嘴角彎了一下，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意味。
不是他看不起人，實在是差距太懸殊了。
那些大集團的老總，哪個不是跟市裡的領導吃過無數次飯、打過無數次交道的？
明珠酒店近期興起。
連個像樣的關係網都沒有，就憑一張申請表就想拿下東郊的地？
他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把文件夾放在桌上，坐下來繼續整理那些沒處理完的文件。
至於明珠酒店的那兩位，就讓他們等著吧。
孫秘書開完會回來見一面，客客氣氣地聊幾句，然後客客氣氣地送走，這事兒就算完了。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訪客了，滿懷希望地來，滿臉失落地走。
東郊那塊地，在他看來，最終還是會落在那些大集團手裡。
這幾乎是明擺著的事。
慕長庚和夏霜在辦公室里也沒有等太久。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短髮齊耳，露出一截白皙纖長的脖頸。
髮絲烏黑柔亮，一絲不苟地別在耳後，露出輪廓分明的側臉。
簡單的白色襯衫，外加黑色外套。
下身是同色系的直筒西褲，褲線筆直。
她沒有任何多餘的配飾——沒有耳環，沒有項鍊。
她的五官不算驚艷，但拼湊起來卻格外的順眼，屬於那種越看越美的類型。
眉毛細長，鼻樑挺直，嘴唇薄而抿成一條線，整個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給人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
孫雪玉進來後，看到慕長庚的時候愣了一下，似乎在驚訝他的年輕和英俊。
慕長庚的容貌，比電視上那些明星都要俊美數倍，不需要化妝，純天然無污染的那種。
「盯，姓名：孫雪玉
年齡：33
顏值：91
職務：市委秘書
性格：原則性強，做事果斷，欣賞務實、直接、有真材實料的人。
其他：未婚！」
慕長庚看到孫雪玉的人物介紹，眉頭輕挑，33歲未婚？
看她這個樣子不像是嫁不出去，是沒遇到讓她折服的男人吧。
也不再多想，慕長庚緩緩站起身來，夏霜也跟著站了起來。
「孫秘書，你好。」
慕長庚伸出手，嘴角帶著笑意：
「明珠酒店，慕長庚。」
孫雪玉深深看了一眼慕長庚，這個年齡就是明珠酒店的掌事人。
是一些大家族出來歷練的子弟嗎？
握住他的手，力度適中，握了一下就鬆開了。
她的手掌有點小粗糙。
隨後她看了一眼夏霜，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坐。」
她說，然後便坐到另一邊的沙發上。
慕長庚和夏霜重新坐回沙發。
孫雪玉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抬起頭，目光落在慕長庚臉上，開門見山：
「你們的申請我看了。」
孫雪玉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視著他，那雙沉靜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慕總，東郊那塊地，盯上的人很多。」
「天元、恒隆、鼎盛、華遠，哪一家的體量都比你們大得多。」
「我想聽聽，你覺得你們憑什麼能跟他們爭？」
問得很直接，甚至可以說有些尖銳。
慕長庚笑了笑：
「我們比他們更有誠意。」
一旁的夏霜對於慕長庚的回答微微一愣，慕總這是什麼意思？
孫雪玉對於慕長庚這個回答也有點意外，來了點興趣：
「哦？」
「什麼誠意？」
慕長庚盯著孫雪玉，這張臉就連孫雪玉看著看著都有點出神，英俊的有點過分。
「那塊地，我們可以完全聽從政府的安排——投資、建設、分成，全部按市裡的規劃來。」
「政府怎麼定，明珠酒店就怎麼做。」
「不爭容積率，不搶開發節點，不討價還價。」
他說完，輕輕靠在沙發椅背上，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不是，慕總這又是哪一套？
他們買這塊地的目的是幹什麼？
賺錢啊。
可慕總這意思，就是...只掏錢，啥也不圖的意思。
孫雪玉的手指在文件上輕輕敲了一下，那雙沉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被壓了下去。
她見過太多開發商，一進門就談地價、談容積率、談回款周期，恨不得把每一分利潤都算到骨頭裡。
像慕長庚這樣，一上來就說「完全聽從政府安排」的，她是真的頭一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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