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總，」孫雪玉放下文件，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他：
「你這個說法，我倒是第一次聽到。」
「不過我有個疑問，你們這些商人，不就是為了賺錢？」
「完全聽從政府安排，你們的利潤又從哪來？」
慕長庚看著孫雪玉，解釋道：
「孫秘書，明珠酒店要的不是利潤，而是一次機會。」
孫雪玉笑了：
「不要利潤，要機會？」
「你覺得我能相信你們嗎？」
「你們商人會用幾百億來換取一次機會？」
慕長庚卻不以為然，自信一笑：
「他們那些商人不會，但明珠酒店會。」
「這就是我們的誠意。」
孫雪玉看著慕長庚沉默了，她竟一時間不知道慕長庚要幹什麼。
完全順從他們，那他們還會給明珠酒店賺取利潤的機會嗎？
孫雪玉內心有答案，肯定不會。
資本家的血在他們看來，能白嫖就白嫖，是一定不會歸還的。
「孫秘書，也許現在明珠酒店長期持有的項目、乃是商業運營能力不如他們，但..明珠酒店給予的誠意，是他們...給不了的。」
慕長庚凝視著孫雪玉，眉眼間帶著濃濃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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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
那些有實力的，她這些天見的不止一家。
每一家來的時候都帶著厚厚的規劃方案、精美的PPT、專業的團隊，每一個人都口若懸河，把項目描繪得天花亂墜。
可談到最後，核心永遠只有一個——政府能給多少優惠，地價能降多少，容積率能提多少，稅費能免多少。
他們要的是利潤最大化。
政府能從他們那裡得到什麼？
地價款，稅收，還有一堆冠冕堂皇的承諾。
可那些承諾，到最後能兌現多少，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開發商不是做慈善的，他們是來賺錢的。
政府能從他們身上榨出來的利潤，少得可憐。
但這個人卻不一樣。
孫雪玉不由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年輕的總裁，隨後笑了笑：
「還請慕總稍等。」
孫雪玉說完，站起身來，朝慕長庚微微頷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好。」
慕長庚目送她離開辦公室，隨即收回目光，靠在沙發上，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眼底多了一層思索。
夏霜坐在旁邊，看著突然離開的孫雪玉，疑惑道：
「慕總，孫秘書怎麼突然走了？」
「去找能做主的人。」
慕長庚對著夏霜一笑，很顯然，這一招反其道而行，得到了孫雪玉的認可。
夏霜愣了一下，找真正能做主的人？
也就是說...他們明珠酒店有希望？
可聯想到慕長庚給予的許諾，完全聽從他們安排，那明珠酒店能有利潤可言嗎？
雖然內心諸多疑惑，但這裡也不是多問的地方。
慕總自己應該有分寸，自己還是好好聽著吧。
孫雪玉沿著走廊走到盡頭，推開樓梯間的門，走進了另一層走廊。
這一層走廊沒有那麼多辦公室，很安靜。
孫雪玉走到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進來。」
裡面傳出一個女聲，不大，卻清冽如山泉，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服從的力量。
孫雪玉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桌上只放著一台電腦、一個文件架。
辦公桌後面是一整面牆的書櫃，書櫃裡整整齊齊地碼著文件和書籍，沒有一絲凌亂。
落地窗前放著一盆綠植，葉片翠綠欲滴，給這間嚴肅到有些冷清的辦公室添了一抹生機。
一個女人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低頭看文件。
女人抬起頭，掃了一眼孫雪玉，便重新垂下了，聲音清冽：
「說。」
孫雪玉站在辦公桌前，脊背挺得筆直，語速不快不慢：
「秦書記，東郊地塊的申請企業里，有一家明珠酒店，今天來面談了。」
「嗯。」
「已經讓他們走了吧。」
女人目光依舊在文件上，語氣淡淡。
孫雪玉沉默了，沒有立馬吭聲。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女人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抬起頭，目光落在孫雪玉臉上。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意外。
平常，那些企業毫無意外的都被孫雪玉送走，無論企業有多大，都逃脫不了被送走的命運。
可今天，孫雪玉的表情告訴她，事情沒有按常規走。
「怎麼，人還沒走？」
女人終於放下了筆，靠在了椅背上。
「沒走。」
孫雪玉說：
「在辦公室裡面等著。」
「說說。」
「他們是怎麼打動你的。」
孫雪玉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秦書記，他跟其他來面談的企業老總不一樣。」
「他不談地價，不談容積率，不談優惠。」
「他說，明珠酒店要的不是利潤，而是機會，市東郊那塊地的開發，他們可以完全服從咱們的安排。」
「哦？」
「不要利潤？」
女人聽到這裡，目光也不由滯了一瞬。
一個商人不談利潤，還叫商人嗎？
「是的。」
孫雪玉點點頭。
女人沉默了兩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細微的聲響。
孫雪玉見女人不吭聲，低聲補了一句，
「我覺得.....他值得您見一面。」
秦舒看了她一眼。
秦舒沒有立刻表態，而是低下頭，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了翻。
那是東郊地塊的申請企業名單，天元、恒隆、鼎盛、華遠....一長串名字。
明珠酒店排在最末尾。
鳳眸在那三個字上停了一下——慕長庚，輕喃一聲：
「慕長庚。」
孫雪玉點點頭：
「是他，他還很年輕。」
「多年輕？」
孫雪玉想了一下，給慕長庚估算一下年齡：
「看起來..只有二十齣點頭的樣子。」
二十出頭？
女人唇角一揚，合上手裡的文件，緩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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