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盯著他看了足有三秒。
「你是蘇銘？」
「現在臉也能進化啦？」
蘇銘面不改色。
心裡樂得要原地蹦迪，嘴角微翹。
「高階生命營養液。沈叔昨天給的那支。」
頓了頓。
「燃燒生命力提純體質，順帶把皮膚里的垃圾也燒乾淨了。
迴光返照的副產品，不用大驚小怪。」
很好，這管營養液太給力了。
顏值升級帶來的震撼，有時候比實力升級更直接。
沈清辭的眼神卻驟然一凝。
旁人聽到的是悲劇，她聽到的是另一層意思。
透支生命，換取力量。
作為一個純粹的武痴，沒有什麼比這更讓她上心的了。
她要去的地方是南方源淵。
連軍方高階武者都頻繁隕落的絞肉場。
源獸，遠比教科書上的異獸更加詭異與恐怖。
她需要一個盾。一個足夠硬、能幫她扛住致命一擊的盾。
眼前的蘇銘，是她父親賭上八百萬聯邦幣和一枚空間手環選中的人。
但她只信自己的判斷。
「明天的源淵歷練，兇險程度遠超你的想像。」
話鋒一轉，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右手微抬，五指併攏，指骨間銀芒流淌而出。
庚金之氣凝結，化作半截薄如蟬翼的唐刀刀身，正是那把「唐橫刀·冷鋒」。
刀尖直指蘇銘的咽喉。
「證明給我看。」
「證明你有資格，成為我的盾。」
嗡！
凌厲刀氣擴散開來。
十幾米外堆疊的鐵皮發出細微的共振聲。
遠處的工人們屏住呼吸，刀疤李攥緊了拳頭。
SS級天賦，哪怕只是隨意一指。
那股鋒芒都讓人連眼睛都不敢直視。
完了，這小子要出洋相了。
面對足以讓任何黑鐵級覺醒者肝膽俱裂的一刺。
蘇銘連眼皮都沒眨。
冷鋒的軌跡，在他眼中清晰無比。
不快，但極具壓迫感，鎖定了方位，避無可避。
可在一噸的真實質量與二階青銅級的感知下。
這種速度，慢得像電影裡的特寫鏡頭。
他沒有躲。
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架勢。
就在銀亮的刀尖距離他咽喉僅剩一寸的剎那。
蘇銘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一併。
對著疾刺而來的刀身，輕輕一夾。
「錚！！」
刺耳的金屬爆音在空曠的重物區驟然炸響！
那把散發著凜冽寒氣的冷鋒唐刀，被兩根修長白皙的手指穩穩夾住。
刀尖懸在蘇銘喉結前一寸，再難寸進分毫。
遠處的刀疤李手一抖，嘴裡叼著的菸頭直接燙到手背上。
渾然不覺，牛眼瞪得滾圓。
幾個壯漢使勁揉著自己的眼睛，下巴掉了一地。
那可是沈家大小姐！SS級天賦庚金刀骨！
她的刀，被一個F級的廢柴用兩根手指夾住了？
徒手接白刃已經夠離譜了，這特麼是兩根手指！
沈清辭美眸中浮現出真正的震驚。
好勝心瞬間點燃。
手腕猛地一轉，皓腕發力，試圖抽刀再斬。
然而蘇銘那兩根手指紋絲不動，將刀身死死鎖住。
她竟然抽不動。
蘇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語氣隨意到欠揍。
「沈小姐，用力點，沒吃飯嗎？」
沈清辭冷哼一聲，眸光凌厲。
「既然如此，」
纖細的手腕猛地翻轉。
注入刀身的庚金之氣在這一瞬間發生了質變。
銀色刀刃變得近乎透明。
邊緣拉出一道極其纖細的銀絲。
連光線都被折射得扭曲。
刀身溫度驟降。
遠處的刀疤李臉色大變。
他在沈家工廠混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武者出手。
可眼前這道銀絲散發出的氣息。
跟之前見到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極鋒·原子線。」
沈清辭輕喝，手腕爆發出足以切開重型戰車的扭力。
這一招，曾讓她在考核中將三階異獸的合金利爪切斷。
庚金之氣極致壓縮，骨刀刃部進入單原子排列狀態。
無視物理厚度，針對高密度防禦具有極強的滲透切割力。
她壓箱底的破甲神技。
萬物皆虛，唯鋒永恆。
她不求傷人，只想從那兩根怪異的手指中奪回武器的尊嚴。
「給我破！」
「吱！！！」
尖銳到極點的金屬摩擦聲在兩人指尖炸開！
原子鋒線高速切割著蘇銘的指腹。
銀光與火花在接觸點瘋狂迸射。
空氣被撕裂出絲絲縷縷的破空聲。
蘇銘的上半身穩如泰山，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但他腳下的地面，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嘎，吱！！」
金屬扭曲聲炸響。
以蘇銘雙腳為中心。
那塊足以承載重型坦克碾壓的高強度防爆鋼板。
被他硬生生踩出了兩個深陷的腳印！
腳印周圍，堅韌的鋼材扭曲翹起。
形成一片觸目驚心的凹陷。
一噸的真實質量。
承接沈清辭全力傳導的衝擊力。
完美傾瀉到了地面。
可那兩根手指，紋絲不動。
一千公斤的真實質量凝聚在指尖。
原子間的排列達到了物理死鎖的程度。
每一個原子都被擠壓到極限間距。
嚴絲合縫，密不透風。
原子線鋒利到了物質層面的極限。
卻找不到任何可以滑入的間隙。
不是不夠鋒利。
是無處下刀。
一股強烈的反震力道順著刀身倒灌而回。
沈清辭虎口一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嗤！」
她收刀躍後，單膝微曲，穩穩落在三米開外。
目光死死盯著蘇銘的手指。
那修長的食指上，沒有鮮血，甚至連皮都沒破。
只有一道淺淺的白印。
一道淺淺的白印。
僅此而已。
「這不可能……」
沈清辭失態地低呼出聲，握刀的手因全力一擊而微微顫抖。
那是能切開坦克主裝甲的一刀。
她領悟的兩個序列中最具殺傷力的終極破甲手段。
無往不利。
連三階異獸鱗甲都能切開的原子線，竟然連一個F級覺醒者的皮都破不開？
她低頭看著刀鋒上那道幾乎看不見的微卷缺口，胸口劇烈起伏。
她是沈清辭。
SS級天賦庚金刀骨的持有者。
從覺醒至今，她的刀從未被任何同階者正面硬接過。
更別提用兩根手指。
而眼前這個男人。
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她的刀。
用皮膚硬扛了她的原子線。
然後，毫髮無傷！
蘇銘低頭瞥了一眼食指上那道白印，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
「多謝沈小姐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那是她的全力一擊！
沈清辭呼吸一滯，熱意從脖頸蔓延到耳根，臉頰騰地紅了。
銀牙暗咬，不敢再看蘇銘那張該死的臉。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腳下那片狼藉的鋼板上。
三秒。
她抬起頭，聲線恢復了清冷。
「你這身體，確實夠硬。」
沒有再問任何問題，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話。
「後天早上六點，廠區門口匯合。」
白色身影消失在鋼鐵峽谷的拐角。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才被打破。
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
蘇銘沒有理會那些震驚的目光。
低頭看了看那兩個完美的腳印。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媽的，千萬別讓老子賠錢啊！
……
與此同時。
主樓頂層，監控室內。
沈鴻遠端著一杯極品大紅袍，翹著二郎腿看屏幕。
看到女兒去找蘇銘，並且拔刀測試實力。
他心裡還是有些開心和自豪的。
讓這個小兔崽子，見識見識SS級天賦的厲害。
可當蘇銘兩指夾住刀鋒。
他嘴角開始抽搐。
緊接著原子線祭出，這讓他微微坐直身子。
這丫頭下手忒狠了，萬一真把人手指切斷了怎麼辦？
八百萬買的人，還沒上戰場呢。又得花幾百萬給他接回去？
當他看到那道白印清晰地出現在屏幕中央。
沈鴻遠整個人僵了。
「噗！」
一口大紅袍噴了滿屏幕。
茶水順著顯示器往下淌，他顧不得擦，老眼死死盯著那道白印。
「原子線……連那小子的皮都沒磨開？」
猛地站起來，椅子被撞得向後滑出老遠。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F級？開什麼玩笑！」
緊接著畫面切到腳下。
那塊價值不菲的特種防爆鋼板被踩出兩個大坑。
沈鴻遠徹底接受了蘇銘人形源獸的事實。
然後他端起變形的杯子，喝了一口。
視線遲遲沒離開屏幕。
畫面里，那臭小子已經若無其事地轉身。
蹲回廢鐵堆里，專心致志地翻零件。
沈鴻遠盯著他鬼鬼祟祟的背影，喃喃自語。
「想偷東西就偷去吧……」
「但你如果敢偷我的花，老子把你第三條腿打斷！」
就在這時。
手機在桌上震動，屏幕亮起，南方軍區的內線號。
他盯著來電顯示。
三秒後接起來，聲音放平。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