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閘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將文明世界最後一絲光亮隔絕。
軍用越野車在一個巨大的彈坑前猛地剎停。
輪胎在暗紅色的焦土上犁出兩道深溝。
開了大概十幾分鐘。
沈清辭將車停在一處被攔腰斬斷的機甲殘骸旁。
「下車，從這裡開始步行。」
她解開安全帶，動作乾淨利落。
「車裡的高敏雷達會持續掃描半徑五公里內的能量波動。
但霧氣對偵測有干擾，別離太遠。」
蘇銘推門下車。
空氣里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味和高輻射的燥熱。
這裡就是源淵的邊緣地帶。
被前線士兵們稱為「灰燼帶」。
入目所及，皆是戰爭的瘡痍。
沈清辭沒有急著前進，她靠在車門上。
打開手腕上的戰術終端，左肩處的微型探頭亮起一圈藍光。
「這次源淵歷練正式開始前，我們先約法三章。」
蘇銘站直身子，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乖巧模樣。
「第一，這是我的歷練任務，所有源獸必須由我主導擊殺。
戰術記錄儀的擊殺判定非常苛刻，必須保證我的有效輸出超過百分之三十且完成最終擊殺，
才能計入有效積分。不到危急時刻你都不要插手。」
「沒問題。」蘇銘點頭如搗蒜。
搶人頭者，天打雷劈。
這是最基本的組隊道德。
沈清辭見他這麼上道，繼續說道：
「這次歷練，除了完成軍武大學的學期任務以外，我個人的目標是衝擊全國天驕榜。你應該聽說過這個榜單吧？」
天驕榜？
蘇銘挑了挑眉。
這他還真知道。
高中生吹牛的終極標的。
那是匯集了整個聯邦二十五歲以下所有年輕強者的榜單。
囊括四大軍區、各大頂尖學府、科研院以及在野的獵殺者協會。
能上榜的，無一不是怪物中的怪物。
沈清辭語氣里難得地透出一絲頂尖天才的傲氣。
「我今年大一，十九歲，目前積分820。」
她頓了頓。
「南方聯合軍武校內排名第十六。全國排名第一百八十八。」
蘇銘心裡微微一震。
這麼猛？
一個大一新生，就殺進了全國兩百強？
自己上周如果也覺醒個厲害天賦。
估計會被全校的馬屁精直接安排進前三！
還是他自己不中用啊！
「這次源淵之行，我的目標是湊夠兩千積分，衝擊榜單前一百。」
她抬眼，目光落在蘇銘身上。
「所以，這是第二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遇到三階源獸，必須無條件服從我的指揮。
有把握的話我們可以嘗試擊殺，沒把握要果斷撤退，不能頭鐵送死。」
「明白，我這人最怕死。」
「第三，我會對外絕對保密你現在的身體密度和防禦力。
你這種透支壽命換來的畸形力量，一旦被別有用心的人盯上，會很麻煩。」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一個廢物天賦的「變異者」卻擁有遠超常理的肉身。
一旦暴露，會引來無數勢力的覬覦和研究。
而她沈清辭，身邊帶著這麼個怪物，同樣會陷入無盡的麻煩。
大小姐這腦補能力可以，跟他一樣的善解人衣。
蘇銘聳聳肩：「我完全同意。不過沈小姐，既然是組隊，我也得提一個小小的條件吧？」
沈清辭轉頭看他。
「除了積分和那些值錢的源能核心歸你，剩下的那些發臭的異獸屍體、爛肉、破骨頭廢料什麼的……」
蘇銘咧嘴一笑。
「能全歸我嗎？」
沈清辭愣住了。
她用看外星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蘇銘兩圈。
為什麼會對這種既占地方、能量又駁雜、還賣不上價的廢料感興趣？
就算拉回廢品站去按斤賣，也抵不上運費啊。
這傢伙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
不過為了不耽誤時間，她懶得多管。
乾脆利落吐出兩個字。
「成交。」
說完轉身向深淵的濃霧中走去。
兩人剛向前深入了不到一千米。
周圍的濃霧猛地翻滾起來。
一陣腥風驟然撲面！
右側廢棄的戰壕里，一頭體型堪比成年水牛，渾身長滿墨綠倒刺的怪物。
猶如一台失控的推土機，狂暴地撲了出來。
一階異獸，【毒刃魔蜥】！
它的血盆大口裡滴落著極具腐蝕性的粘液。
落在地上嗤嗤作響。
蘇銘站在原地沒動。
準備先看看這玩意兒有多大能耐。
沈清辭卻不退反進！
SS級【庚金刀骨】瞬間運轉。
「錚——」
伴隨一聲清越的刀鳴。
啞光銀灰色的唐橫刀「冷鋒」直接從她右掌骨間暴突而出！
她整個人的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極具美感的殘影。
快！
蘇銘只看到半空中閃過一橫一豎兩道刺目的寒芒。
「噗嗤！」
第一刀，精準切斷了毒刃魔蜥堅硬的頸部神經節。
第二刀，順勢斬落了那顆足有幾百斤重的巨大頭顱。
轟隆一聲巨響，無頭屍體借著慣性砸在兩人前方十幾米處。
抽搐了兩下，徹底死透。
從魔蜥撲出到被斬首，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沈清辭從容落地，甩了一下手腕。
橫刀無聲融回骨血。
黑色的緊身作戰服上，連一滴腥臭的獸血都沒沾上。
盡顯天驕榜上女殺神的絕世風采。
蘇銘站在一旁，喉結滾了滾。
好帥的連招。
這簡直就是高配女版金剛狼。
再看看自己？
只會拿身體撞人，拿巴掌扇人。
在這套凌厲刀法面前他就像個只會街頭鬥毆的土鱉。
寶寶心裡苦！
蘇銘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仇視起這些花里胡哨的天賦了。
同時，他也不禁暢想。
等自己回去高考擂台上一巴掌把趙闊那個孫子拍死。
高考志願到底填哪兒？是去帝都還是去魔都？
或者，乾脆響應國家號召，去參軍？
看沈清辭這做派，她老師皇甫婧更是猛得一批。
去聯邦中央軍武大學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在前世他可是聽說過軍隊裡的水有多深。
自己這種毫無背景又一窮二白的掛逼，真能混得開嗎？
不會把那些富二代、官二代給玩死吧！
桀桀桀……
蘇銘默默把大魔王的人格按下。
目光已經移向了地上那坨還在冒熱氣的龐大屍體。
沈清辭已經走到魔蜥屍體旁。
手中彈出一把精鋼匕首，手法極其熟練地撬開了魔蜥的頭骨。
將一顆拇指大小、泛著微光的源能核心挖了出來，擦乾淨扔進兜里。
「弄完了？」
蘇銘搓著手湊了上去。
兩眼直冒綠光。
這可是一整頭異獸！
少說也得有幾百質量點！
老子終於是吃上好的了！
沈清辭看著他兩眼放光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
「你要這屍體到底幹嘛？」
「賣錢啊！」
蘇銘理直氣壯，一副窮鬼天經地義的樣子。
「蒼蠅腿也是肉，一階異獸的皮肉拆一拆，怎麼也能賣個小几千塊。過日子不得精打細算？」
沈清辭嘴角微抽。
「行，你賣。那你打算怎麼拿走？」
她指了指地上那坨接近一噸重的肉山。
「扛著走？咱們要在深淵待三天，你準備背著這堆爛肉去打三階源獸？」
蘇銘愣了一下。
成噸重的獸屍憑空消失太過驚世駭俗。
當著她的面吞噬可是很考驗演技的！
前世經驗告訴他，
演不好是很容易被潛規則的……
他抬眼看向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誰說要扛著走了？」
「這不有空間手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