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後兩個身影。
蘇銘捂著屁股在前面狂奔。
感覺風衣下方的布料怕是已經被那道凜冽的刀氣劃開了口子。
該死,早知道就不嘴賤了。
這娘們,一點開不起玩笑啊!
沈清辭提著冷鋒,快步跟在後面。
俏臉上的緋紅還沒完全褪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自從遇到這傢伙。
她引以為傲的古井無波心境。
就跟被丟了塊磚頭的池塘似的。
漣漪不斷。
兩人一前一後地跑出了幾百米。
四周愈發濃重的血腥味與焦土氣息。
迅速衝散了剛才那點旖旎又尷尬的氣氛。
這裡已經是灰燼帶的中段。
危險程度又上升一個台階。
「停下。」
沈清辭忽然抬起右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看向前方一百多米外的一處斷壁殘垣。
蘇銘剎住腳步,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透過灰燼帶特有的稀薄濃霧。
他看到了一頭體型堪比成年公牛的巨型怪物。
那怪物長得像一隻變異了無數代的藏獒。
渾身披著暗金色的鬃毛。
在它粗壯的後腿旁,赫然倒著兩具殘破的異獸屍體。
那是兩隻以防禦力著稱的二階鐵骨鬣狗。
此刻它們的脖頸卻被硬生生扯斷。
滾燙的鮮血還在汩汩流淌。
顯然剛被這隻變異藏獒殘暴地咬死。
然而這頭剛剛結束戰鬥的恐怖凶獸。
對鬣狗的血肉並不感興趣。
此刻正趴在一處廢棄的戰壕里。
兩隻前爪死死按住一具破碎的機甲胸腔殘骸撕咬。
只聽見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聲。
它那張布滿交錯獠牙的血盆大口。
竟真的在啃食那塊高強度合金裝甲板!
合金打造的機甲此刻如同一塊酥脆的餅乾。
被它「咔嚓咔嚓」地嚼的稀碎。
直接吞進肚子裡。
蘇銘整個人直接目瞪狗呆。
臥槽?
這玩意兒……在吃鐵?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一股極其荒謬的錯位感衝上腦門。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全宇宙獨一份的「食鐵獸」。
是進化鏈上獨一無二的奇葩。
結果發現,源淵大自然比他想像的更瘋!
他居然在這裡見到了同好!
雖然……對方是條狗。
一時間,蘇銘再看那頭猙獰的怪物,眼神都變了。
那不再是對異獸的厭惡和警惕。
反而……反而生出了某種跨物種的惺惺相惜!
知音啊!
「它……它吃得好香啊!」
蘇銘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旁邊全神貫注準備戰鬥的沈清辭。
聽到這話,差點一個趔趄。
她轉過頭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蘇銘。
這傢伙的腦迴路到底是什麼構造?
正常人看到這種二階變異獸。
不都應該是緊張和恐懼嗎?
什麼叫「吃得好香」?
蘇銘平時也「吃」鐵。
但那是通過系統空間吞噬轉化。
本質上是高效的能量提取。
此時看著那頭荒原獒原始、粗暴、充滿了生物本能的「乾飯」方式。
有了一種前世看吃播的視覺衝擊。
嘖嘖,野性夠!
但吃相太難看了。
還得是我,吃得更高級、更優雅也更文明。
蘇銘感覺兩者就像東南亞野生吃播和米其林探店博主的區別。
一種莫名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此時就連他心裡的情緒也是極其複雜的。
三分震驚,四分親切。
剩下三分……危機感!
這源淵裡遍地的金屬廢料、異獸骸骨、高階礦脈……
不會都被這狗東西吃了吧!
搶老子飯碗!
嬸可忍叔不可忍!
蘇銘的眼神從友好變為敵視,甚至帶上了一絲殺意。
誒……等等!
不對啊,它是狗啊!
狗最厲害的是什麼?
是鼻子!
這源淵跟個垃圾場似的一眼望不到頭。
就算有資源自己一個人找,還不得找到猴年馬月?
可如果……
能搞一隻這種對金屬和高能量礦物有特殊嗅覺的狗……
那不就等於隨身帶了個「稀有物質探測器」?
不僅如此,騎出去還賊威風!
他小時候家裡就養了條大黃狗。
做夢都想騎著它去上學。
可大黃沒等他長大就得病去世了。
成了童年裡一個沒能完成的遺憾。
這要是能騎著,那不比騎馬還帶派?
想到這裡,蘇銘看向那頭荒原獒的眼神。
從「同好」的親切,直接升華到了「夢中情坐騎」的炙熱。
他壓低了聲音,悄悄湊到沈清辭耳邊。
溫熱的氣息吹得她耳根一癢。
「大長腿,你說這隻狗……我能抓回去養嗎?」
沈清辭渾身一僵,側過臉,死死盯著他。
「……你叫我什麼?」
那眼神,比她手裡的刀還冷。
「咳,沈小姐,金主姐姐。」
蘇銘立馬改口,一臉純良無害。
「你看,它多威風,騎出去多有面子。」
沈清辭強行壓下拔刀的衝動。
「養唄。」
她翻了個漂亮的白眼,剛才被調戲的氣還沒完全消呢。
「最好把你自己餵了。你身上的鐵含量,比那塊機甲還高!」
蘇銘:「……」
嘖,這女人……
心胸不算大,心眼還這么小。
怎麼還記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