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淵灰燼帶的夜風很冷。
兩人一狗找了處背風的碎石崖壁紮營。
沈清辭劈了幾根枯木生火。
篝火跳動,映出兩人臉龐。
沈清辭姿態優雅地擰開一支高級營養劑。
微仰著白皙的脖頸,小口抿著。
而在她對面。
蘇銘正抱著一整條烤得滋滋冒油的二階異獸後腿。
猶如風捲殘雲般狂啃。
荒原獒趴在沈清辭腳邊。
看著蘇銘那喪心病狂的進食速度。
嚇得把自己的狗爪子往後縮了縮。
生怕這煞星沒吃飽連自己也給啃了。
「你這是……又進化了餓死鬼天賦?」
沈清辭終於忍不住,清冷的眼底閃過錯愕。
「這些食物的熱量,足夠一支五人標準小隊在深淵裡高強度作戰三天了。」
「你懂什麼,這叫碳基生物的終極浪漫。」
蘇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滿嘴流油。
軍用壓縮口糧那玩意。
口感跟嚼輪胎差不多。
有了肉誰還吃素啊!
按理說,他現在體重逼近一噸。
隨便抬抬手都應該消耗海量的卡路里。
但吞噬天賦極其霸道,同化無主之物提取出的「質量點」。
在強化身體密度的同時。
也潛移默化地接管了他身體的底層循環。
可以說,只要系統還在運轉。
他現在的身體就像個自帶微型核反應堆的永動機。
別說吃三天的飯。
就算把他扔在深淵裡十天半個月滴水不進。
他也不會死。
但不會死,不代表不嘴饞。
身為一個靈魂來自藍星的正常人。
一天不吃東西。
饞蟲能在胃裡打出一套軍體拳。
更讓他驚喜的是,隨著烤肉下肚。
腦海中竟時不時跳出【質量點+0.01】的微弱提示……
二階異獸的血肉里殘留著生物源能。
系統也能給他算進微量同化!
雖然漲得約等於沒漲,但免費的誰嫌少?
「嗝……」
蘇銘把最後一塊骨頭啃乾淨。
拿起一塊肋排,正準備繼續消滅。
然後他看見了讓他血壓飆升的畫面。
那頭剛認主不到兩小時的赤金荒原獒。
此時正趴在沈清辭腿邊。
腦袋擱在她膝蓋上。
尾巴瘋狂拍地。
舌頭伸出來半尺長。
嘩嘩舔著沈清辭的手背和指縫。
眼睛眯成一條縫,舒服得直哼哼。
起因很簡單。
下午打掃戰場的時候。
沈清辭從鬣狗屍體裡挖出來的二階結晶。
隨手賞了荒原獒一顆。
就一顆。
這畜生就徹底叛變了。
蘇銘死死盯著那顆被荒原獒吞進肚子的結晶,心在滴血。
二階異獸結晶。
市價幾十萬聯邦幣。
就這麼餵狗了?!
他現在全部身家加起來都沒幾十萬。
蘇銘看著那條滿臉諂媚的狗,嫉妒使他質壁分離。
他現在甚至也想變成一條小奶狗湊上去舔沈清辭的……
富婆,餓餓,飯飯!
能不能也拿結晶砸一砸我這張冷酷的臉龐!
蘇銘把最後一塊烤肉塞進嘴裡。
用力嚼了兩下,決定行使一家之主的權力。
「行了,既然你都跟了我,給你賜個名吧。」
蘇銘拍了拍手上的油,看著荒原獒咧嘴一笑。
「以後你就叫大黃。」
荒原獒的尾巴停了一拍。
沈清辭的營養劑也頓了一下。
「你就不能起個正經名字?」
她眉頭微蹙。
「比如'追風'、'裂空'、'金鱗'?」
「太中二了。」蘇銘搖頭。
「……'雪球'?」
「它是黃的。」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
「'赤焰'?」
「它也不紅啊。」蘇銘義正言辭。
「以後就叫大黃。老話說了,賤名好養活,多接地氣。」
荒原獒的智商雖然還沒徹底開化。
但再怎麼說也是即將突破三階的二階巔峰異獸。
這點侮辱性的語義,它還是聽得出來的。
「汪嗚……」
它沖蘇銘發出了一聲不情不願的抗議。
「叫什麼叫?抗議無效。」
蘇銘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勢,惡狠狠威脅。
「大黃已經是我能想出來最有涵養的名字了。
要不就改叫'旺財'或者'土豆',你自己選。」
荒原獒一哆嗦。
果斷屈服於暴政。
極其委屈地嗚咽了一聲。
把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更深地埋進沈清辭腿邊。
蘇銘看著沈清辭那張清冷的臉終於忍不住擠出一個大大的白眼。
內心極度滿足。
吃完飯,準備睡覺。
沈清辭這是第一次在野外和同齡男生過夜。
哪怕她性格再怎麼要強清冷。
內心終究還是個十九歲的花季少女。
多少有一點防備和不自然。
蘇銘則沒心沒肺的多。
他從背包里掏出自己那頂帳篷。
軍用二手店十五塊錢淘來的。
墨綠色迷彩布,褪色嚴重,拉鏈卡殼。
有兩根支撐杆是用鐵絲綁的。
他哼著小曲支起來,拍了拍頂棚落下的灰。
點頭表示滿意。
結實,能用,不漏風。
夠了。
然後他轉頭,看見了沈清辭的帳篷。
通體銀白色。
流線型設計。
摺疊式高科技恆溫艙。
手指按了一下,「嗡」的一聲自動展開。
內部燈光柔和亮起。
說它是艙,是對金錢的不尊重。
這就是一個大開間一居室。
蘇銘眼睛冒出精光,手腳並用地湊過去。
「沈小姐,你這個帳篷需不需要幫忙調試一下?
我對高科技裝備有天然的親和力……」
「不用。」
「那……需不需要幫你鋪床?」
「不需要。」
蘇銘表情變得苦澀。
「我是擔心你一個女孩子在這荒郊野嶺睡不好……
既然你有這麼好的艙,我就放心了。」
他退後兩步。
看了眼自己那頂隨時可能被風掀走的迷彩帳篷。
「不用管我。我隨便睡哪都行。凍死也沒事。」
沈清辭看著他那堪比影帝的表演,滿頭黑線。
這一身鐵疙瘩三階異獸的爪子都破不了防。
在這跟她裝什麼柔弱?
她沒說話,面無表情地抬起手環。
白光又是一閃。
砰的一聲輕響。
一個和她那個一模一樣的銀白色流線型恆溫艙。
穩穩地落在蘇銘那頂破爛迷彩帳篷旁邊。
蘇銘愣了。
「提前備的。」
沈清辭語氣平淡。
「任務搭檔的基本保障。」
蘇銘站在原地。
看著那個嶄新的銀白色恆溫艙。
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眼眶微紅,聲音顫抖。
「富婆,真好啊,軟飯香香……」
沈清辭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她現在後悔沒有讓這傢伙在那個破帳篷里凍一宿。
……
恆溫艙內部空間不大,但功能齊全。
蘇銘躺進去的時候發現裡面甚至有迷你淋浴裝置和溫度調節系統。
他摸著柔軟的充氣床墊,靈魂發出了滿足的嘆息。
窮人的快樂,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躺了兩分鐘,他又坐了起來。
拉開艙門,走到隔壁沈清辭的恆溫艙前。
想了想,敲了敲外殼。
「喂,沈小姐,我有些武道上的事想和你深入切磋一下。」
說著伸手去擰門把手。
這人怎麼還把門反鎖了呢?
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沈小姐,你給開下門。
不切磋也行,我是想跟你交流一下高考擇校的問題。」
嘎吱。
門開了一道縫。
蘇銘第一眼看到的,是艙內壁掛設計居然是粉色調的。
外面冷酷銀白。
裡面夢幻粉。
好傢夥,這就是SS級天才少女的反差萌嗎?
沈清辭站在門後,已經換掉了作戰服。
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長袖,頭髮散下來。
「交流什麼交流,我要洗澡睡覺了。」
「洗澡?」
蘇銘瞬間來了精神,面容肅穆。
「其實我曾經也是一名優秀的搓澡師傅,如果你不介意……」
「嘭!」
艙門緊閉。
力道之大,掀起的氣浪把他額前的碎發全吹了起來。
不搓就不搓嘛,脾氣這麼大。
蘇銘摸了摸鼻子,慢悠悠晃回自己的艙里。
他試探性地躺下……
畢竟上一張床已經被他踩碎過了。
蘇銘盯著棚頂。
門當戶對這四個字,走到哪都是鐵律。
愛情自由,婚姻不自由。
他現在籍籍無名,窮得叮噹響。
但高考之後就不一樣了。
在腦子裡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資產負債表」。
SSS級唯一天賦,真實質量破噸。
一巴掌扇爆三階獸王,密度逼近鋼鐵兩倍。
還有個每天百分之一複利增長的變態被動。
這套配置要是擺到高考擂台上。
天驕榜怕是都得給他挪個位子。
有系統在,樣貌和實力。
他蘇銘自認也都配得上沈清辭。
至於那個一臉市儈的護花老爹……
蘇銘眯起眼睛。
現在確實打不過。
等他跨入九階……
你夾菜我轉桌,你說話我嘮嗑。
包的手拿把掐。
沈家那個廢料廠,說不定都是他的。
他翻了個身,合上眼睛。
萬事俱備,只待高考一鳴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