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黑透。
帳篷是從那三個倒霉刺客身上搜來的，
防風防沙，就是小了點。
蘇銘把裡面清理乾淨，
把僅剩的一張薄毯扔給沈清辭，
自己靠在帳篷口盤腿坐下。
不遠處的空地上，
大黃的血繭安靜地佇立著，
表面暗紅與金色的紋路一明一滅，
像心跳一樣有節律地跳動。
明天就要回程了，
如果這狗東西明晚還沒孵出來，
就只能把它留在這兒自生自滅。
他倒是不怎麼擔心。
這貨跟他一樣，又硬又賤。
沈清辭處理完手臂上的傷口，
從空間手環里翻出兩支源能恢復藥劑，
一支扔給蘇銘。
蘇銘接住，看了眼標籤。
五千聯邦幣。
「你這藥劑跟不要錢似的。」
「本來就不要你錢。」
沈清辭瞥他一眼，
擰開自己那支灌了一口。
她靠著帳篷內壁，
修長的腿蜷在薄毯下，
視線落在手背上的傷口處。
這次源淵歷練，
簡直比她過去一整年的實戰加起來還要刺激。
她的源能幾乎見底，
第三序列浮屠骨剎的後遺效應還在持續，
指尖時不時泛出隱隱的骨白色光澤。
她點開終端的天驕榜，
看著自己那匪夷所思的積分。
7100分！
一天之內，從3420干到7100！
這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險象環生，但似乎又……
有驚無險。
沈清辭看向帳篷口那個穿著皺巴校服的背影，
一時間有點恍惚。
蘇銘。
那具看似普通的身體，
幾個小時前還騎在准四階狼王身上，
硬生生把一頭准四階的源獸錘死。
自己引以為傲的底牌【浮屠骨剎】，
在他面前，
好像也就是個清小兵的技能。
她一年的積分，不如他一天的。
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呢？
不知不覺，
沈清辭已經對他產生了極大的好奇！
"後天你就高考了吧？"
沈清辭忽然開口。
蘇銘從神遊中回過神，點了點頭：「嗯，後天。」
「那你……」
沈清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想好報哪所大學了嗎？」
「還沒想好，到時候看眼緣吧。」
蘇銘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
「哪個學校的招生辦老師或者校花長得好看，我就報哪個。」
沈清辭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是去上學還是去相親的？
再說，就你這實力，還需要看分數？
全聯邦的大學不是任你挑？
又特麼在這裝！
被蘇銘這一逗，
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也放鬆下來。
她下巴微微揚起，
帶著一絲驕傲和得意。
"以後別叫我沈小姐了。"
蘇銘挑眉。
"也別叫大長腿。"
「這個真不行，我這人從小不會撒謊，
你讓我昧著良心說你不長？我做不到。」
沈清辭臉頰微熱，瞪了他一眼，
到底沒繼續在這個稱呼上糾纏。
"你可以叫我學姐。」
"我可是去年高考筆試和實戰雙科第一。"
叫學姐？
蘇銘眼睛一亮。
姐好啊！
他喜歡姐，也喜歡嫂子。
小姨子和妯娌也不錯。
「行，學姐。」
他從善如流地喊了一聲，
叫得那叫一個順口。
沈清辭滿意地點了點頭，
感覺自己終於在這傢伙面前找回了一點場子。
蘇銘順勢往她那邊挪了挪，
一臉求知慾。
「那學姐，你肯定知道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內幕吧？
給我講講唄，也好讓我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學弟，
有個努力的方向。」
這聲「學姐」讓沈清辭很受用。
她向來清冷，沒幾個好閨蜜。
更別提被人當成前輩請教了。
這種感覺，還挺新奇。
她想了想，開口道：「聯邦最好的覺醒者大學，都脫胎於軍方。
統稱四大軍校，分別對應四大戰區。」
「此外還有聯邦中央大學和東方明珠大學，
又被稱作帝都大學和魔都大學。」
「我先給你講一下四大軍校吧。」
「首先是北方，玄甲學院。」
「玄甲？」蘇銘咂摸著這個詞。
「對，玄甲不破，北境不滅。」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玄甲學院是聯邦最厚重的盾牌，
主攻正面戰場和防線堅守。
王牌是鋼鐵壁壘系，
專收防禦型強化天賦。
畢業生基本進北方邊防軍團。
那邊還有寒地作戰指揮系，
招生偏好冰系、土系天賦。"
她看了一眼蘇銘。
"你的天賦是強化系裡的防禦分支，
光看表面數據，
玄甲學院確實適合你。」
防禦？自己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防禦。
但玄甲學院聽起來就像一群重裝鐵憨憨，
跟自己的發展路線不太匹配。
老子可是六邊形戰士！
忽然，沈清辭想起蘇銘錘死狼王的一幕，
補充道：
「emmm……這學校有個問題，
他們的教學體系是圍繞'承傷反制'設計的。
講究一個穩字，你去了可能會被教官天天罵……"
蘇銘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在理。
包括前世打遊戲他也是這樣，
嘴上說玩坦克卻像個戰爭販子。
開戰就是1v5，
每次都被隊友問候全家。
這更不能去了。
「聽說玄甲學院大三有個猛人，叫蕭戰。
S級的不滅金身天賦，常年霸占學院戰力榜第一。
是聯邦公認的年輕代第一防禦。」
沈清辭補充道。
蘇銘撇了撇嘴。
第一？
老子現在就能跟他碰一碰！
看看誰才是爸爸！
「他啥境界啊？"
"三階巔峰，但圈內公認他的實戰能力已經無限接近四階。"
依舊是盤菜，蘇銘覺得都沒必要記這個人的名字。
"東方凌雲學院呢？"
沈清辭搖頭。"這個最不適合你。」
「雷霆萬鈞，制霸蒼穹。
凌雲主攻空中壓制和快速突襲，
王牌是空中突襲系，
招生偏好風系、雷系、飛行類特殊系。
他們的錄取標準最苛刻，
對反應速度的要求簡直離譜。」
她看了看他那雙踩碎一切的腳。
"你今天踩地上都費勁，上天就更別想了吧。"
蘇銘嘴角抽了抽。
這話傷害挺大，侮辱性也極強。
不過人家說的也是實在話。
自己目前的質量引擎現在就是個直線加速器，
沒剎車沒轉向，去了凌雲學院，
怕不是第一節課就得一頭撞穿教學樓。
等等，對哦！
他忽然想起來，三階可以兌換那個【慣性漂移】了！
那東西的價格是……
「西方是幽影學院，校訓有點中二，叫孤狼千里，不死不休！」
沈清辭也吐槽起來了。
「西方幽影學院，就不廢話了。」
沈清辭也不囉嗦，一句話帶過，
「潛行暗殺，你去了第一天就暴露，
地震局鎖定你比鎖定源獸還准。」
蘇銘沒反駁。
擱以前，他十噸的身體，走到哪兒震到哪兒，
不靠質量內斂就是個人體測震儀。
潛行個毛線，剛進去，
對方基地地震預警就先響了。
但現在，他有神技了！
這大長腿還不知道我已經可以正常用力了吧！
桀桀桀……
蘇銘咂了咂嘴。
眨眼功夫，選項已經被砍掉三個了。
「那你所在的南方聯合武學院呢？」
提到自己的學校，沈清辭的話明顯多了起來。
「我們學校全稱是『南方戰區聯合武學院』，
聯邦四大軍校里編制最複雜的一所。"
「學校的核心關鍵就在『聯合』兩個字上。」
「怎麼個聯合法？」
「首先，是軍方、財閥和獵殺者協會三方聯合。」
沈清辭解釋道：
「軍區提供場地、編制和軍方任務渠道；
聯邦軍工聯合體，就是那些大財閥，提供錢和裝備；
而獵殺者協會，則提供最一線的實戰教官和源獸情報。
我爸的廢料廠，其實就是軍工聯合體的一個外包單位。」
蘇銘恍然大悟。
這不就是前世的混合所有制嗎？
國企出牌照，私企出錢，行業協會出人脈。
難怪老丈人一個廢料廠老闆，能有那麼大的能力。
「其次，是四大戰區的聯合。」
沈清辭繼續說道，
「我們雖然叫南方武學院，但每年都有交換生名額，
可以去北方學寒地作戰，去西邊學潛行追蹤。
四大軍校每年還會搞一次『四校大比』，
爭奪最強軍校的榮譽。」
"所以這學校的學生，畢業後不局限在南方？"
"對。分配到全聯邦任何一個戰區都有可能。"
蘇銘慢慢消化著這些信息。
前世找工作有句話，選平台比選崗位重要，
平台大，意味著選擇多，跳槽容易。
畢竟找工作要跟某某談！
南方聯合武學院，貌似就是那個"大平台"。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退役與現役的聯合。」
「我們學校七成的教官，他們經驗豐富，人脈廣闊。
能教給你課本上永遠學不到的保命技巧。
表現好的學生，
甚至能被他們直接內推進各大軍工企業或者獵殺者協會。」
蘇銘聽得入了神。
這南方聯合武學院，
聽起來簡直像個小社會。
軍、商、民三界交織，
關係錯綜複雜，但資源也是真的豐富。
"那王牌專業呢？"
"源獸獵殺指揮系，實戰考核占比70%。
你的近戰能力在同階屬於碾壓級別，
這個系等於是給你量身定做。"
沈清辭看著他的眼神意味深長。
「學姐，你這麼賣力地給我推銷你們學校，
是不是想讓我去給你當學弟啊？」
沈清辭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瞬間從博學的學姐變回了那個被調戲就炸毛的女武神。
「誰……誰要你當學弟了！我只是……只是在陳述事實！」
她梗著脖子，眼神躲閃，
「你去不去，關我什麼事！」
「哦……」蘇銘故意拉長了音調，
「那看來是我想多了。唉，本來還想著，
要是有個漂亮學姐罩著，以後出去執行任務，
帳篷都不用帶，直接蹭學姐的就行了。」
沈清辭羞惱地瞪著他：
「你……流氓！誰要跟你睡一個帳篷！」
「滾出去……！」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從帳篷中央傳來，
打斷了兩人的鬥嘴。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
一道裂縫從繭頂炸開，
暗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
裂縫蔓延至整個繭體，
碎片向四周迸射。
一股遠比赤鬃風刃狼王更加爆烈更加熾熱的氣息，
從裂縫中轟然噴涌而出！
蘇銘站了起來。
他的質量內斂一直開著。
但腳下的地面依然被這股氣息震出了裂紋。
血繭徹底崩碎。
火光散盡的瞬間，
蘇銘的瞳孔驟縮。
那裡站著的，
已不再是他之前的大黃。
它，已然完成進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