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高空,
蘇銘的身影就是一個急速放大的黑點。
風聲在他的耳邊悽厲呼嘯,
大地在他眼中飛速拉近。
他頭下腳上,
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整個人就是一枚被賦予了靈魂的鎢心穿甲彈,
目標精準地鎖定了下方那被黑冰禁錮的龐大頭顱,
以及被沈清辭斬開的頸骨豁口!
【質量重炮】,
五倍動能增幅,
啟動!
十噸的基礎質量,
在百米高空的勢能加持下,
再乘以五倍的瞬時爆發!
這一刻,
蘇銘就是一顆行走的天基動能武器!
「轟!!!」
第一聲碰撞,是純粹力量的野蠻對撞。
五十噸的恐怖衝擊力,
摧枯拉朽般砸碎了鐵脊犀體表殘存的護體紅芒。
巨獸殘軀內,
那道屬於六階鐵甲龍龜的虛影發出了最後的暴虐咆哮,
一股遠超蘇銘想像的反震力,
帶著屬於五階的法則之力,
順著蘇銘的拳鋒逆流而上!
這股力量,
足以將任何三階覺醒者的骨骼連同內臟,
瞬間震成一灘肉泥。
然而,
就在那股反震力觸碰到蘇銘皮肉的剎那……
【二段迴響】,激活!
蘇銘那密度已遠超鋼鐵的肉體,
在微觀層面開始高頻顫動。
緻密的骨骼與肌肉纖維構成了完美的「固態共鳴腔」。
那股足以致命的狂暴反震動能,
竟被他的身體完美吞噬、極限壓縮、再次轉化!
零點一秒後。
咚!!!
第二聲巨響比剛才沉悶十倍,
像一記末日洪鐘擂在每個人的胸腔里!
一百噸。
整整一百噸的反震力,
被吞噬、壓縮、翻倍,
在鐵脊犀頸骨豁口內側轟然炸裂!
百噸級的瞬時坍縮壓強,
蠻橫地向內宣洩,
不講任何物理學常識。
失去頭顱的龐大殘軀如同一截被推倒的城牆,
轟然砸進被冰封的大地,
震得方圓三里的黑冰裂紋密布,
蛛網般蔓延。
那顆小山般的巨獸頭顱,
連同那根足以洞穿超合金的致命犀角,
在內部坍縮共振下,
被硬生生從頸椎處捶斷、撕裂!
伴隨著漫天飛射的滾燙血漿,
巨獸的頭顱沖天而起,
在空中翻滾了十幾米,隨後「嘭」地一聲,
重重砸落在遠處的冰面上。
【警告:二段迴響釋放完畢,宿主骨骼進入「超載」狀態,持續時間10秒。】
【警告:檢測到全身多處骨骼出現微觀裂痕,修復需800質量點。】
「媽的……」
蘇銘單膝跪在巨獸冒著熱氣的斷頸上一動不動,
感覺全身上下的骨頭都像是又被大錘狠狠砸過一遍,
劇痛鑽心。
但他看著那顆滾落的獸首,
嘴角的殘忍笑意卻未減半分。
這波值了!
……
整個戰場,
陷入了一片死寂。
遠處的冰盾後,
周克和一眾僥倖存活的僱傭兵,
一個個張大了嘴,
眼珠子險些從眼眶裡瞪出來,
集體石化。
高空中,
原本在待命的軍用飛行器艙內,
年輕的副官死死盯著屏幕上已經燒到爆表的能量監測讀數,
嚇得手裡的控制杆險些脫手。
他扭頭,看向自己的同僚,
聲音都在發顫。
「剛才那個峰值……超過了我們儀器的上限,
初步估算……瞬時能量反應……堪比……堪比六階……」
楚風眨巴著大眼很無助。
身體因為源能透支而劇烈顫抖,
但此刻,他已經完全感覺不到虛弱了。
嚇僵了。
他呆呆地看著大坑中央,
那個單膝跪在巨獸屍體上渾身噴吐著血色蒸汽的少年背影。
他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幹了十幾年軍人,
從少尉干到中校,
離奇的經歷不在少數。
但他從沒見過一個三階的小崽子,
用純粹的物理暴力,
把一頭准五階的異變源獸的腦袋錘下來。
這特麼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強化系……
這是那個被所有人判定沒有前途的強化系?!
這是他媽的什麼神仙強化系?!
人形高達都沒你刁吧?!
楚風心中升起一股英雄遲暮的荒謬。
他想起了剛才自己拼了老命才切開一道口子的窘迫,
又看了看眼前這顆被齊根打斷的腦袋。
自己以後還怎麼在軍區做人?
這次回去的任務報告怎麼寫?
就寫……指揮部情報有誤,
源獸實力偽五階,
本人力戰不敵,
後被一名三階學生,
以德育體全面發展的……
一記鐵拳給制裁了?
這報告交上去,
他楚風要麼被送上聯邦囧事頭條,
要麼被送去精神病院。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軍用終端,
給江城城防司令秦洛發了四個字。
【任務完成。】
然後環視起在場的所有人。
今天的事兒不能傳出去……太多!
……
死寂被一聲急促的呼喊打破。
「蘇銘!」
一道金紅色的身影從側翼疾沖而來,正是沈清辭。
她從大黃背上躍下,
穩穩落在巨獸屍體旁,
看著單膝跪地、渾身浴血的蘇銘,
那雙剛剛恢復清冷的眸子裡,
寫滿了後怕與擔憂。
她想伸手去扶他,
手伸到一半,卻又停住,
生怕碰到他哪裡的傷口。
「你……你怎麼樣?」
她的聲音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十秒的超載時間剛好過去。
蘇銘感覺骨頭裡的水泥感退去,
被一股熱流取代,
雖然依舊劇痛,
但至少能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
先是咧嘴一笑,
然後馬上收斂笑容。
一臉痛苦表情:
「傷的很嚴重,需要學姐攙扶一下才能好。」
「……」
沈清辭剛湧上心頭的所有擔憂、後怕、感動,
瞬間被這一句話噎了回去。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卻還有心思耍嘴皮子的混蛋,
氣得胸口一陣起伏,
咬著銀牙,
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活該!」
「哎,不拉就不拉,長這麼好看都沒愛心的……」
蘇銘對自己演技的退化產生了懷疑。
他掙扎著站起來,
活動了一下右手,
感覺骨頭在咔咔作響,
「這畜生不講武德,死到臨頭居然還敢還手,害我多花了不少力氣。」
沈清辭:「……」
你管那一拳叫「多花了點力氣」?
她看著蘇銘狀態確實不太好,
心中一軟。
「你的傷……真沒事?」
「皮外傷,不礙事。」
蘇銘擺擺手,目光打量起沈清辭。
「學姐,怎麼感覺你進階之後,氣質都不一樣了?」
他摸了摸下巴,一臉認真,
「之前是冰山美人,現在是……」
沈清辭心裡小鹿亂撞。
「女武神。」
蘇銘豎起大拇指,
「配上你這大長腿,絕了。」
「……閉嘴吧你。」
「我這是誇你。」
「閉嘴就是最好的誇獎。」
大黃兩個頭同時轉向蘇銘,
右頭翻白眼,
左頭做思考狀。
主人再厲害碰見女主人也是吃癟啊。
以後有事也知道該抱誰腿了。
蘇銘識趣地換了個話題,
當他看向鐵脊犀時,
眼睛裡的光比剛才打架時還亮。
他舔了舔嘴唇。
偽五階源獸的屍體!
這得值多少質量點?
發了!發了!
他邁開步子,
一瘸一拐地朝著獸頭走去。
沈清辭看著他那副財迷心竅的樣子,
又好氣又好笑,
最終只能無奈地跟了上去。
大黃也搖著兩顆腦袋,
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楚風在半空中緩了半天,
終於找回了一點五階強者的體面。
他降落下來,
看著走向戰利品的蘇銘,
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咳。」他清了清嗓子,
試圖引起注意。
蘇銘頭也沒回,
像個剛收完莊稼的老農,
美滋滋地圍著那顆比越野車還大的犀牛頭轉了一圈。
他的目光,
最終定格在了那根猙獰獨角的根部。
在那裡,
一枚暗紅色的菱形晶體正在緩緩搏動,
深深地嵌在骨骼之中。
正是那枚【獸魂烙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