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變得又詭異又尷尬。
看著蘇銘那副吃癟的表情,
沈清辭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笑意,
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清冷模樣。
「叮鈴鈴鈴——」
江城一高的校園內,
傳來文考結束的清脆鈴聲。
蘇銘把最後一口烤冷麵塞進嘴裡,
滿足地眯起眼。
碳水和油脂的快樂,
果然能滌盪一切傷痛。
包括心靈上的。
「飽了。」他拍拍肚子,站起身。
沈清辭面前的那份只吃了一半,
她用餐巾紙仔細擦了擦嘴角,
動作優雅得與這條油膩的小巷格格不入。
「走吧,該去備戰區了。」
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
從考場裡湧出的學生們像潮水一般,
臉上表情各異。
有考完解放的輕鬆,
有發揮失常的懊惱,
也有對下午武考的期待與緊張。
「哎,我說學姐,」
蘇銘雙手插在褲兜里,
側頭看著身邊的沈清辭,
「你能不能把你這絕世容顏稍微遮一下?」
沈清辭聞言,
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你看,」蘇銘努了努嘴,
「那個騎共享單車的哥們都栽進綠化帶了。」
「窮鄉僻壤的,就別考驗大家的心臟和定力了。」
蘇銘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欣賞你這種級別的大美女是需要付費的,
他們不配看。」
沈清辭:「……」
這傢伙的嘴裡,
到底能不能吐出一句正常話?
作為南方聯合學院校花榜第一,
她對這些目光早已脫敏了。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蘇銘。
別人目光再赤裸、再放肆,
也比不上你吧?
這傢伙看自己的眼神,
恨不得從頭到腳用尺子量一遍,
然後打包吞下去。
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還好意思說別人?!
這就是男人那可憐的占有欲?
喔……這傢伙剛才吃烤冷麵時確實倒了不少醋。
但……
被他看,
咋就沒覺得有多討厭呢?
沈清辭胡思亂想著,
手上動作卻沒停,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口罩和一頂黑色的鴨舌帽,
利落地戴上。
瞬間,那份驚心動魄的美被遮掩了大半,
只留下一雙清冽的眼眸和一截優美的天鵝頸。
氣質雖然依舊出塵,
但至少不會再造成交通堵塞了。
兩人剛拐過一個喧鬧的街角,
前面的人流忽然變得擁堵,
議論聲也大了起來。
「咦,那不是趙闊嗎?」
「S級天才啊,文考好像答得不錯?」
「旁邊那是柳如煙吧,嘖,真黏糊……」
「快看快看,那不是……
逼王蘇銘?!臥槽,真遇上啦?」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通道。
通道盡頭,正是蘇銘的老熟人。
趙闊。
他穿著一身嶄新定製的S級火系源能戰甲,
戰甲呈暗紅色,
上面有熔岩般的紋路在緩緩流淌,
一看就價格不菲。
此刻,他面色陰沉如水,
身後跟著一群同樣穿著考究的跟班。
而在他身側,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畫著精緻妝容的女孩,
正緊緊貼著他,
幾乎要把半個身子都掛在他胳膊上。
是柳如煙。
四目相對。
上午文考的風頭,
全被蘇銘那個「廢物」當眾撕卷子的壯舉搶走了。
網上鋪天蓋地都是「逼王蘇銘」的話題,
他這個S級天才反而無人問津。
趙闊正憋著一肚子無處發泄的邪火。
而柳如煙看到蘇銘時,
又是一愣。
你又不是女的,
憑什麼也這麼多變?!
眼前的少年,
已經脫掉了那身窮酸校服。
取而代之的,
是一套線條冷硬、質感極佳的黑色戰甲。
戰甲設計內斂,
處處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與致命的危險感,
比自己身旁趙闊這身花里胡哨的火焰戰甲,
不知高出了幾個檔次。
陽光下,
蘇銘身形挺拔如松,
五官鋒銳如刀,
考場上黯淡無光的眸子,
此刻亮得像兩顆寒星。
一種從未有過的仰望感,
從柳如煙心底升起。
這個男人,好像……又變得和初見時一樣了。
而趙闊的目光,
卻第一時間鎖定在了蘇銘身旁那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高挑身影上。
雖然看不清臉,
但那身材……那腿……那比例!
草草草!
趙闊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
從沈清辭被貼身短衣勾勒出的腰線滑下,
落在筆直修長、包裹在深灰色工裝褲里的雙腿上,
再往上,是渾圓挺翹的臀線。
馬丁靴踩在地上,又颯又冷。
九頭身的極品貨色!
只是一個側影,
就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這廢物蘇銘,
哪來的狗屎運,
能認識這種級別的美女?
趙闊強壓下心頭的燥熱,
收回目光。
他掃過蘇銘身上那套暗沉無光的黑色戰甲,
先是一愣,隨即強行扯出一個嗤笑。
「喲,這不是我們文考零分的蘇大學霸嗎?」
他聲音故意拔高,
讓周圍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哼,換了身值錢的狗皮,
就以為能掩蓋住你那一身的窮酸味了?」
周圍剛從校門口湧出的同校考生們,
立刻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駐足,
瞬間圍成了一個圈。
「是趙闊和蘇銘!」
「臥槽,有好戲看了!」
「他真打得過趙闊?
聽說趙闊可是S級天賦,
都二階了!」
許多人都在暗自搖頭。
上午撕卷子雖然裝了個史詩級的逼,
但終究是虛的。
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
在初戀女友被死敵公然摟在懷裡當眾羞辱的現實面前,
蘇銘,依然是那個可悲的,
一無所有的底層螻蟻。
「女朋友都被人搶了,真可憐。」
「沒辦法,誰讓他是個F級呢,
柳如煙的選擇很現實。」
場面的風向,
幾乎是一邊倒地偏向趙闊。
感受到周圍那些同情與嘲弄的目光,
趙闊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
他伸出手,
一把將柳如煙的纖腰摟得更緊,
像是在炫耀自己剛剛奪下的戰利品,
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
挑釁地看向蘇銘。
「蘇銘,一個月前的約定,還記得嗎?」
「有種的話,下午的武考擂台,我們簽生死狀!」
趙闊的聲音再一次拔高,
帶著一絲瘋狂與怨毒。
「我會用如煙反哺給我的力量,
當著全江城、全聯邦的面,
把你這點可憐的骨頭,
一根一根,燒成灰!」
面對趙闊這番貼臉開大、幾乎是宣言般的囂張輸出,蘇銘的反應,
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依舊雙手插在褲兜里,
連姿勢都沒變一下。
只是微微歪了歪頭,
看著上躥下跳的趙闊,
像是看著一個賣力表演的猴子。
他倒沒生氣,
只是覺得有點好笑。
你這可悲的碳基爬蟲,
老子現在都一百噸的矽基生物了!
體內流淌的都是高貴的液態金屬血液!
你跟我這兒裝尼瑪呢你?
「幼稚。」
簡單,犀利!
蘇銘的聲音不大,
這兩個字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趙闊蓄滿全力的挑釁,
一拳打進了棉花里。
沒有憤怒,沒有對罵,
只有這種居高臨下的漠視。
這比任何嘲諷都讓他抓狂!
「草泥馬!」
趙闊惱羞至極,
體內源能一陣不穩,
赤紅戰甲上的火焰紋路明暗不定。
他下意識就想上前推搡蘇銘。
就在這時,圍觀人群中,
一名穿著帝都武學院後勤制服的中年導師,
指著蘇銘身上的戰甲,
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是最新款的暗星-IV型戰甲?!」
他聲音發顫,
「真的是!極地深海重鈦合金!……
只有A級軍工精研套裝才有這種紋路結構!」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什麼?軍工精研版?」
「那不是只有軍官身上才能看到的裝備嗎?」
懂行的學生瞪大了眼睛,開始科普:
「趙闊那身雖然也是S級定製,
但只是民用奢侈品牌,華而不實!
蘇銘身上這套,是真正的殺人兵器!
有價無市!真要論價值,
趙闊那一身,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起碼十倍的差價!」
「豈止十倍!這可是只有軍方內部渠道才搞得到!」
轟!
人群炸了。
剛才還覺得趙闊財力占優、蘇銘寒酸的聲音,
消失了。
連帶看向趙闊的眼神也變成了同情、嘲諷、玩味……
趙闊臉上的得意和殺氣被瞬間凍結。
他引以為傲的、用來碾壓蘇銘的「財力象徵」,
在對方這身樸實無華卻貴到離譜的戰甲面前不堪一擊。
他就像一個穿著假名牌在正品專櫃前炫耀的小丑。
自尊心被當眾踩在腳下,
趙闊徹底破防了!
他決定從最惡毒、最下作的角度,強行找回場子。
他將怨毒的目光,
轉移到了從始至終都安靜地站在蘇銘身旁、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沈清辭身上。
「喲,還帶了人?」
「租戰甲也就罷了,連馬子都要租?!」
趙闊語氣變得極其下流粗鄙,
眼神在沈清辭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
「蘇銘,你可真夠寒酸的。
藏頭露尾的,怎麼?
這娘們是長得毀容了,
還是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暗病?」
他嗤笑一聲,
故意拉長語調,
句句往心窩子扎:
「大白天都不敢露臉……
估計這臉丑得沒眼看,
你也只敢黑天瞎火地辦事了吧?
嘖嘖,
為了在老子面前裝個逼,
就這種貨色你也下得去口,
廢物蘇銘,
你特麼真是個飢不擇食的死變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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