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楚瑤手裡的簽字筆「咔吧」一聲，被捏成兩截。
鐵摩山瞪圓了眼睛，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差點噴出來。
浪青雲手一抖，文件散落一地。
影無痕懸在半空的手指僵住，那枚漆黑徽章遞也不是，收也不是。
帝都孫老師端茶杯的手停在嘴邊，半天沒喝下去。
買下南方聯合學院？
秦洛嘴角瘋狂抽搐。
這小子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虛空法則碎片嗎？腦迴路跟正常人岔到兩個星系去了吧！
而全場的焦點中心，沈清辭坐在被蘇銘強行按下的椅子上，整個人都是懵的。
大腦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蘇銘那張一本正經的側臉。
清冷的眸子裡，錯愕、震驚、荒唐……種種情緒交織，最終化作一股熱流直衝腦門。
白皙的臉頰瞬間紅透，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他剛才說什麼？
為了考前那句不算正經的口頭約定，他居然當著全聯邦頂級勢力的面，提出「買下學院」這種驚世駭俗的方案？
這個瘋子！
沈清辭心裡亂作一團，雙手在身前死死絞在一起，指節微微發白。
她想站起來罵蘇銘胡說八道，可心底深處，卻湧起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安全感。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
不許紅眼眶。
絕對不許！
「咳咳！買學院是絕對不可能的！」
就在林清音那張精緻高冷的臉徹底僵住，即將爆發的前一秒，一旁的楚瑤動了。
她眼睛裡閃著亮光，直接把斷掉的簽字筆往桌上一拍，聲音清脆利落地強行插話。
「買學院是不可能的！但聯邦律法早有先例！」
「針對極個別不可複製的、擁有跨時代意義的頂級天驕，可以由教育部特批，開啟『聯合培養』計劃！」
全場一愣。
楚瑤身體前傾，語速極快：「兩所頂級武大，可以共享一名學生的培養權和畢業歸屬。雙學籍，雙編制，雙檔案！蘇銘可以同時掛上我南方聯合，和你們魔都大學的正式學籍！」
「對對對！雙學籍！」
一旁的楚風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動得直拍大腿。
「我馬上聯繫軍區，以南方軍區的名義向教育總局提交緊急申請！這事兒絕對能成！」
林清音眉頭微皺，凌厲的目光盯著蘇銘那副「你不讓我帶妹我就不去」的滾刀肉表情。
她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這個小王八蛋！
她心思電轉，瘋狂權衡利弊。
放棄？絕不可能。
這具肉身代表的價值，遠超一顆星球。
聯合培養雖然要分一杯羹，但至少把人綁上了林家的戰車。
幾秒後，林清音冷冷點頭，算是默認。
「可以聯合。學籍雙掛，資源共享。」她立刻明確底線，「但我林家提供的所有資源不能打水漂。未來所有涉及星外遺蹟的探索產出和商業合作優先權，必須無條件綁定林家！」
「不行！」楚瑤寸步不讓，「商業產出屬於蘇銘的個人自由，南方聯合絕不干涉，也不能成為你們魔都拿捏他的籌碼！」
「但他既然占了我們學院的SSS級特招名額，享受了南方軍區的資源傾斜，那未來的主要學業任務評定，以及畢業後的軍職歸屬，必須優先由南方軍區決定！」
兩大巨頭互不相讓，卻又詭異地迅速達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
「等等。」
蘇銘懶洋洋地打斷兩人的暢想，目光在楚瑤和林清音臉上掃過。
「兩位，先說清楚啊，同校歸同校，兩邊資源可不能少。」
他嘴角一勾，露出幾分市儈卻坦蕩的笑容。
「當打手可以，賣身不行。以後要是有什麼超出協議範圍的麻煩事，得加錢！」
「可以！」
聽著這番清晰的底線宣言，林清音和楚瑤反倒同時鬆了口氣。
不怕你貪財，就怕你無欲無求。
只要有欲望，就能被掌控。
秦洛和楚風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至少這小子根還扎在南方，沒被魔都的超能力砸暈。
就在蘇銘覺得這波穩了，準備拿起筆簽字時。
「砰！」
一聲巨響，震得會議室嗡嗡作響。
鐵摩山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拍碎了紅木桌角，木屑紛飛。
「雙學籍？！」
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軀投下巨大的陰影。
「林清音！楚瑤！你們算盤打得挺響啊！」
「既然能雙掛，憑什麼不能多掛一個？！」
「憑什麼不能掛我北境玄甲？！」
一直被晾在旁邊的帝都孫老師，也徹底拋棄了學者的斯文。
他一個箭步跨上前，按住蘇銘正要落下的筆。
「蘇銘同學！」孫老師聲音發顫，「我帝都大學教學實力全球第一！古武孤本，鍛造宗師！你這等天縱之才，若無我第一學府的烙印，是你一生的遺憾！」
「我們帝都大學，也給你開雙學籍！」
林清音和楚瑤都錯愕了。
這幫人為了搶人，連臉都不要了！
「我北境玄甲也開！」
鐵摩山急吼吼地接話，唾沫星子橫飛。
「不滅重金礦脈照發！上校軍銜照給！我甚至不限制你出勤！」
他指著楚瑤和林清音吼道：
「你人就在南方待著，跟你的小女朋友卿卿我我！老子每個月按時給你郵資源！行不行？！」
全場再次死寂。
郵過去？
這已經不是搶學生了，這是異地線上供養祖宗嗎？！
浪青雲眼看名額要被搶光，急得臉都綠了，猛地躥上桌子。
「哎哎哎！算我東方凌雲一個！那台五馬赫的雷霆飛行器，我現在就派人開到江城來！私人牌照！雲海幻境秘境也照進！」
他吼得聲嘶力竭：「你愛去哪玩去哪玩，凌雲學院保證不逼你上課！」
連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影無痕，清冷的聲音也帶上了急切。
「幽影學院……同等待遇。所有暗殺任務資源，對你全開。」
秦洛看著這群徹底瘋魔的頂級導師，眼角瘋狂抽搐。
畫風已經徹底歪到姥姥家了。
一瞬間，莊嚴肅穆的會議室變成了菜市場。
五個頂級武大的代表同時站著，手指頭差點戳到對方臉上。
「憑什麼你帝都就能掛雙學籍？你們剛出了個內鬼你忘了？」
「北境常年打仗，你讓學生去當炮灰？」
「我們北境打仗那是磨鍊！」
「你讓學生去東方凌雲開飛機？那是玩物喪志！」
「放你的屁，去西邊玩沙子才是過家家！」
「浪青雲你閉嘴，你那破飛行器跟星際黑卡比就是個三蹦子！」
「鐵老哥你別激動，桌子是公家的……」
蘇銘端著茶杯，穩如老狗。
他一口口抿著茶，看著一群大佬為他吵得臉紅脖子粗。
爽。
太爽了。
吵了足足十分鐘。
最後還是秦洛看不下去，重重一拍桌子。
「夠了！」
城防司令的威壓一放，滿屋子瞬間安靜。
秦洛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疲憊：「聯邦律法只允許開設雙學籍，三學籍的先例都沒有，你們六個學校一起掛，誰來審批？想讓教育部那幫老頭子集體辭職嗎？」
「但——」
他環視一圈，話鋒一轉。
「特邀交換生的制度，倒是彈性很大。」
楚瑤眼睛一亮。
「【至尊終身特邀交換生】！」
然後……又經過長達半小時面紅耳赤的爭吵、斡旋與極限殺價後。
一份堪稱聯邦教育史奇蹟的協議，正式敲定！
蘇銘的眼睛，亮得像兩顆一千瓦的燈泡。
這比他預想的，還要賺一萬倍！
他雙手環胸，靠在主位的椅子上，像個甲方老闆一樣熟練地確認條款。
「咳咳，我再確認一下啊。」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浪青云：「這個特邀交換生，用不用上課？」
浪青雲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諂媚地笑：「不上！絕對不用上！您連源能都沒有，上基礎課不是浪費時間嗎？」
蘇銘點點頭，又看向鐵摩山：「不用強制參加考核，也不用管畢業答辯之類的破事吧？」
鐵摩山胸脯拍得梆梆響：「誰敢讓你答辯，老子一拳錘死誰！」
蘇銘嘴角瘋狂上揚，問出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那——」
「全校所有資源我能不能隨便拿？
所有秘境我能不能任意進？
所有導師我能不能隨便問？
所有權限對我全開？」
他頓了頓，補上最無恥的一句。
「而且，還不用我綁定義務，不用我承擔任何責任？」
這一次，帝都、北境、東方、幽影的四位導師齊聲咆哮，
那吼聲幾乎掀翻屋頂。
「開！」
「隨便你用！」
「隨便你進！」
「隨便你嫖！」
……
令秦洛呆滯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切，
「前無古人啊……」
「聯邦建立三百年來，今天……
誕生了第一個，囊括六大頂級武院核心資源，
讓所有頂尖勢力低頭的……
通殺之王！」
最終，在多方聯合見證下，
這份名為《關於蘇銘同學六校聯合特招培養的補充協議》正式簽署。
正統第一學籍，
歸屬南方聯合武學院。
第二學籍，
魔都大學。
外加帝都、北境玄甲、東方凌雲、幽影四大學院的【至尊終身特邀交換生】特權傍身。
蘇銘手裡，
攥著六塊分別代表不同頂級勢力的徽章與黑卡，
感受著系統空間裡那馬上到達一百萬大關的質量點餘額，
以及那條靜靜躺著的八階虛空暗蛛斷臂。
他側過頭，衝著身後一直默默注視著他，
眼波流轉、美不勝收的沈清辭，
挑了挑眉，壓低聲音，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波大考，可是吃飽了哦！」
與此同時，
這份被加密到最高等級的協議，
通過軍方特殊渠道，
被上傳至聯邦教育總局的內網資料庫。
當系統確認錄入的瞬間，
整個聯邦所有頂級機構的內部，
都響起了意義重大的會議警鳴聲。
它預示著，
一尊打破了所有平衡與規則的怪物，
即將踏入這個風起雲湧的大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