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藍色的雷霆戰機撕裂雲層,
五馬赫的音爆錐在機身後方炸開一道白色的圓環,
天幕被硬生生撕出一條裂縫。
蘇銘靠在駕駛艙座椅上,腳翹在操控台邊緣。
手裡捏著一包從天上人間順來的堅果,嘎嘣嘎嘣地嚼著。
全息屏幕上,地形從濕潤的丘陵變成了乾燥的戈壁。
黃褐色的大地一望無際,風沙在低空拉出一層灰濛濛的薄紗。
遠處的岩山被風打磨成了圓潤的形狀,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沒有樹,沒有水,只有零星的駱駝刺貼著地面死撐。
"指揮官,距離目標區域還有四十公里。"小雷的人工智慧播報。
蘇銘把堅果殼往系統空間一扔,準備下機。
四十公里,一分鐘都不用。
戰機減速,音爆雲消散,雷霆在沙淵城外圍的荒野上緩緩懸停。
沙淵城。
西疆邊境的D級衛星城,人口不到兩萬。
說白了就是個給邊境巡邏隊和礦工補給用的大號服務區。
想要進入前方的7號源淵,西北哨站是唯一合法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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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站不大,一排預製鋼架的簡易建築,
門口立著半舊的金屬警示牌:
"邊境管制區·非授權人員禁入。"
蘇銘把雷霆降在哨站外三十米的空地上。
哨站里的人早就注意到了。
一架東方凌雲學院塗裝的頂級戰機降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動靜不小。
領頭的軍官已經快步迎了出來。
三十出頭,皮膚粗糙,眼睛細長,
眼角全是褶子,這都是常年迎著風沙眯眼落下的病根。
剛才五馬赫音爆的動靜早就震得他耳朵生疼。
他抬頭眯著眼看天。一架造型極度誇張的深藍色重型飛行器緩緩降落。
機翼上那枚"蒼穹之翼"的徽章在灰白陽光下反著光。
東方凌雲學院!
他心裡"咯噔"一下。
東方凌雲學院的頂級配置飛行器,這可不是一般有錢能買到的東西。那是身份和背景的象徵。
他正準備擺出最恭敬的姿態。
雷霆戰機平穩落地。流線型的艙門"嗤"地一聲向上彈開。
一隻黑色的軍靴踩在舷梯上。
蘇銘穿著那一身連夜下單的漆黑六階作戰服,晃晃悠悠地走了下來。
軍官定睛一看,眉頭當場擰成了一個疙瘩。
毛頭小子。
最多不超過十九歲。
皮膚雖然不至於白白嫩嫩,但絕對沒有邊境風沙打磨過的痕跡。
眼神倒是亮得出奇,四處亂轉,像個好奇寶寶。
這特麼是哪個家族跑出來體驗生活的大少爺吧?
他剛才那點恭敬瞬間被狗吃了。
這種人他四年裡見得太多了。
家裡有權有勢,搞個牛逼的飛行器,跑到邊境來鍍個金,
或者純粹就是為了泡妞裝逼。
最煩的就是這種二代。
他沒好氣地走上前,
"小子,來辦事的還是來郊遊的?"
被熱風裹著沙粒糊了一臉的蘇銘,一聽這語氣,挑了挑眉。
我就想來打個野,你非要給我搭舞台是幾個意思?
想看我裝逼是吧?行,滿足你。
蘇銘沒生氣,反而臉色一肅。
他用力拽了拽身上沒有任何軍銜標識的六階作戰服下擺。
然後昂首闊步往前走了兩步。
那一瞬間,腰杆筆直,步伐沉穩,
前世少先隊員出旗手的氣質拉滿。
"唰!"
蘇銘猛地抬起右手,在太陽穴邊上敬了一個極其標準、標準到連教科書都挑不出毛病的軍禮。
然後,他左手一伸,手腕上的袖口向上滑落,露出了楚風昨天剛塞給他的那枚黑色軍用終端手環。
這反常的舉動把軍官搞懵了。
兩個檢查員也面面相覷。
"沒領導視察你也卷,你小子有病吧?"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但當他看到那枚純黑色的軍用手環時,
多年的職業病讓他下意識地摸出了腰間的可攜式掃描儀。
他下意識地往上一照。
"滴——"
"身份確認通過。蘇銘。南方軍區第八獨立團。現役上尉。"
他的手指猛地一抖,掃描儀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見鬼一樣看著面前這個嘴角還掛著一絲散漫笑意的少年。
身後那兩個剛才還在看戲的檢查員,此刻嘴巴張得賊大。
南方軍區的?
你南方軍區的人開東方軍區的飛行器跑到我西方軍區來作甚?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上尉?!
你特麼看著頂天了也就十八九歲啊!
聯邦軍方條例里寫得清清楚楚,上尉軍銜最少服役五年起步。
就算是絕頂天才破格提拔,也得有硬核的戰功堆著。
全聯邦最年輕的上尉,也是二十三歲才授銜的。
這小子打娘胎里就開始服役了?!
"……不會是套殼的假證吧?"
他下意識點了一下履歷查詢。
"滴——"
掃描儀的光屏上閃爍了一陣紅光。
"權限不足。目標檔案等級:S級機密。
強行越權訪問已記錄,警告一次。"
掃描儀的電子音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腦門上。
S級機密。
這小子不僅是真的上尉,而且絕對是在生死線上立過那種不能見光的潑天大功!
他渾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間全炸立了起來。
他剛才居然問人家是不是來郊遊的。
這跟在閻王爺面前問需不需要買墓地有什麼區別?
他咽了口唾沫,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立即立正,回敬了一個軍禮,連聲音都輕了八度。
"長官好,不知長官有什麼任務?"
"沒什麼機密任務。"蘇銘拍了拍手腕上的手環,
"放幾天假,手癢了,想去源淵裡轉轉,找點樂子。"
軍官嘴角抽了抽。找樂子?去源淵裡找樂子?
果然是些不拿命當命的主。
他有些奇怪,怎麼完全感知不到對方身上有任何源能波動。
但S級機密檔案擺在那,他不敢多問。
"您去幾號源淵?一到五號相對安全一些……"
"七號。"
蘇銘語氣隨意,
"你們這裡最近雷系源獸多嗎?"
聽到"雷獸"兩個字,軍官臉色變得極為嚴肅。
他轉身快步跑回哨站的鐵皮屋裡。
過了幾秒鐘,拿出一張薄薄的紙質登記表和一支碳素筆,雙手遞給蘇銘。
"7號源淵最近很邪門。雷暴頻發,源能暴亂得厲害。
您非要去,我攔不住,但按規矩得簽個名,註明預計返回時間。"
他的聲音透著疲憊和忌憚。
蘇銘接過筆填完。預計返回時間那一欄,他想了想,寫了個"今天"。
軍官看了一眼,把登記表收好。
"出去後往西北方向,那一帶經常有雷暴籠罩。
最近源能暴亂頻繁,你自己當心。"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過了預計時間沒出來,我們會報上去。"
蘇銘點點頭,把雷霆收入系統空間。
重型金屬防禦大門緩緩升起。
蘇銘邁步走出去,靴子踩在焦黑的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走了沒幾步,他又從空間裡放出雷霆,縱身躍入駕駛艙,戰機貼著地面掠射而出。
軍官站在哨站門口,目送那道藍色流光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身後一個檢查員湊過來,聲音發緊。
"王隊……這小子瘋了吧?源淵禁空不是常識嗎?天上的磁場亂成那樣,還有飛禽類源獸,他用飛的?!"
王偉沉默地盯著那道迅速變成小黑點的藍色尾焰,半天沒出聲。
沒個三五十年的腦血栓,干不出這種事。
另一個隊員嘀咕了一句:"那六階雷角犀到底什麼本事啊?今天這都第三波了,這些人都不怕死嗎?"
"那咱們要不要呼叫支援防著點?"
"防個屁!"王偉一腳踹在門框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不該管的別管,回去打你的牌!"
……
蘇銘在源淵外圍低空掠過。
昨晚的每日增幅已經生效,又多了三十三噸。
他現在只要呼吸稍微重一點,
都感覺胸口那顆初生的星核在以一種極其緻密的節奏搏動。
這種擁有絕對力量的感覺,讓他對周圍環境的感知發生了質變。
不用靠什麼精神力探測。
他靠的是引力牽扯和能量密度的直覺。
千噸級的星核胚胎對純粹能量的捕捉,比最頂級的雷達還要敏銳。
"轟……"
前方的陰雲里,猛然炸開一道耀眼的電光。
蘇銘的目光順著光亮望去。在極遠處的地平線上,
一道水桶粗的雷霆光柱直接沖天而起,
把厚重的雲層攪出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蘇銘眼睛一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找到了。這電量,夠勁!"
蘇銘咧嘴一笑。
"小雷,全速。"
戰機引擎全功率輸出,在源淵紊亂的氣流中劈波斬浪,直衝雷暴中心。
……
十公里外。7號源淵深處。
一處巨大的盆地里。地面徹底碳化,焦黑的土地上還冒著青煙。
四周全是碎裂的岩塊和被融化成琉璃狀的砂礫。
這裡剛經歷過一場慘烈的混戰。
盆地中央,三方人馬呈鼎足之勢對峙。
領頭的年輕男子身材修長,氣質陰冷,
身上的深灰色作戰服左胸處別著一枚暗月之刃!
幽影學院的校徽。
他旁邊站著一位氣質冷艷的少婦和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
同款校徽,同款冷臉。
另一方是獵殺者協會的人。
兩個虎背熊腰的五星獵殺者在後方壓陣,兩個四星的在側翼策應。
最前面站著一個劍眉星目的男子,肩臂處的徽章在陽光下閃著金屬光澤。
六星。
六星獵殺者,對應六階鑽石戰力。
而這兩方人馬的正前方,是一頭龐然大物。
雷角犀。
肩高近五米,體長超過十五米。
脊背上的骨甲泛著暗藍色的金屬光澤,
每一次呼吸都讓周圍的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
那不是風,是靜電在擠壓大氣層。
它鼻尖那根兩米長的雷角持續放電,
藍白色的電弧在角尖纏繞、炸裂,
將腳下的沙地燒成了一片玻璃。
六階。
它站在那裡不動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座帶電的移動堡壘。
跟它一比,三方人馬的身形就是散落在腳邊的碎石。
三方誰都沒有率先動手。不是不想,
是這頭雷角犀的源能波動太不穩定,像一顆隨時會炸的雷暴彈。
誰先上,誰先吃虧。
就在這個時候……
嗡。
所有人同時抬頭。
一架深藍色的戰機從高空俯衝而下,
引擎的嘯聲在源淵紊亂的氣流中格外刺耳。
"凌雲的飛行器?"獵殺者六星眯起眼。
"援軍?"幽影那邊的少婦皺眉。
雷角犀也察覺到了異動,龐大的頭顱緩緩抬起,
暗藍色的豎瞳鎖定天空中那個急速放大的光點。
然後,所有人看到了令他們頭皮發麻的一幕。
戰機艙門打開了。
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千米高空縱身躍出。
沒有降落傘。沒有滑翔翼。沒有任何減速裝置。
那個人影以自由落體的姿態,筆直地朝地面砸了下來。
那速度越來越快。
空氣在他周身被壓縮到極致,一圈白色的音爆錐在他腳下炸開。
"那是什麼玩意兒?隕石?!"
獵殺者協會的一個五星大漢驚呼出聲。
幽影學院的陰冷男子臉色大變,身形瞬間虛化。
"躲開!高階強者下場了!"
轟——!
地面炸開。
衝擊波以落點為圓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焦黑的地面被掀起一層,碎石和沙土如彈幕般飛射。
三方人馬各自運起源能護體,雷角犀也本能地後撤了兩步,
鼻角上的電弧驟然暴漲。
煙塵瀰漫。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個砸出來的隕石坑。
三秒。
灰塵散去。
坑中央站著一個穿黑色作戰服的少年。
他的靴子陷在龜裂的地面里,
周圍的地面從落點開始呈放射狀碎裂,裂紋延伸出去十幾米。
而他本人,連頭髮都沒亂。
蘇銘抬起頭,目光越過面前呆滯的三方人馬,
直直鎖定了遠處那頭如臨大敵的雷角犀。
他的眼睛亮了。
那種光芒,不是戰意,不是殺氣。
是看到了移動提款機的光。
蘇銘抬手一指雷角犀,發出一聲興奮大喊。
"好大的牛!"
"偷電賊!"
"可算逮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