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御府,地下特訓室。
葉霄雙手死死扒住一根十噸重的特製合金槓鈴,腳下的高密度地板早被踩出兩道深窩。
紫金色的雷弧順著小臂青筋亂竄,劈在地板上,空氣燒出一股焦糊味。
「哐當!」
槓鈴砸下去,十二級防震合金地面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向下凹陷一尺。
葉霄渾身血痂,脫落的皮肉和新長的肌纖維絞在一起,像個從屠宰場爬出來的怪物。
但他嘴角快咧到耳根,眼珠子冒著光。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啐了一口帶血沫的唾沫。
「銘哥,我不去學校了!」
葉霄拍著邦邦硬的胸口,震得剛結痂的傷口又滲出血來。
「去什麼南方聯合大學!上學哪有挨揍爽!老子都六階巔峰了,再回去跟那幫借錢買氣血丹的新生搶資源,降維打擊,沒意思。就在家跟山炮哥死磕!」
三天前進淬體倉的時候,這貨哭爹喊娘,恨不得拿頭撞開艙門。
現在已經能笑著喊「再來」了。
不遠處重力場核心區,顧凌峰頂著四百倍重力,咬緊後槽牙把玄金流砂往皮膚毛孔里壓,每挪半步,膝蓋骨都在摩擦作響。
牆角陰影里,夜鴉的生命體徵微弱到了極點,光子剝離結晶快和他的本源融成一體。
蘇銘坐在牆角一張加固過的軍工摺疊椅上,手裡端著粗陶杯。
七階炎角獸心血茶,杯壁溫度早過了百度。
他光手捏著陶杯邊緣,皮都沒紅一下。
吹散杯口暗紅色的源能茶氣,灌了一口,目光在三個人身上轉了一圈。
生命磁場全在飆升。
不過南聯大圖書館裡封著的那幾本古武孤本,他今天非拿到手不可。
沒被星殖庭刪改過的原生體修法門,是重獄之淵體修大軍的底層架構。
一天都不能拖。
蘇銘放下陶杯,杯底和鐵桌碰出一聲悶響。
他沒多廢話,直接拉開特訓室的頂層天窗,大步跨出別墅草坪。
戰區配發的雷霆戰機停在草地上。
蘇銘看都沒看一眼。
雙腿微曲,腳跟發力。
一萬零五百噸真實質量壓迫下,腳底和草坪之間的微型引力場瞬間坍縮。
「砰……」
白色氣浪沿著草坪橫掃四周,十幾棵粗壯的景觀樹被連根掀飛,泥土翻卷滿天。
蘇銘已經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沒有懸浮設備。
純粹的肉身動能和重力法則的野蠻幹預。
幾千米高空,罡風足以撕碎普通武者的護體真氣。
風壓撞在他暗藍色的皮膚上,簡併態肌肉自動收縮,風刃碎成細密的亂流,白印都沒刮出一道。
他直線朝南方聯合大學暴掠過去。
雲層被這具密度驚人的軀體犁出一道幾百米寬的真空通道。
萬噸質量壓底,配合重力引流,所謂的御空阻力根本不存在。
比最先進的軍用戰機還要蠻橫。
十分鐘後。
南方聯合武學院,主校區廣場。
人聲鼎沸,各色迎新彩旗在風裡翻卷。
蘇銘在廣場邊緣一處未啟用的綠化帶上空切斷引力錨點。
身軀垂直砸下。
雙腳落地的瞬間,暗藍色星紋在皮膚底下一閃而逝。
一萬噸的下墜動能被他精細入微地全部導向地心深處。
地面只有幾片落葉被微風帶起,一塊磚都沒碎。
他雙手插進休閒褲兜,嘴裡咬著根沒點燃的煙,慢悠悠匯入新生人潮。
廣場上瀰漫著底層武者的焦慮。
幾個穿高定休閒服的世家子弟湊在噴泉旁。
領頭的男生亮出手腕上流光溢彩的合金護臂。
「看清楚沒?神威重工剛出的二階巔峰護具,我爸找內部關係原價拿的。」
旁邊跟班伸手摸了摸烤漆表面,滿臉羨慕。
「你這開局就多幾百個氣血值。我家湊首付買淬骨丹,到現在每個月還要還六千的黑市利息。」
「資質評級過不去,只能走器官抵押貸了。不吃藥氣血考核過不去,直接被扔去後勤挖礦,這輩子就廢了。」
蘇銘從旁邊走過,餘光掃了一眼那個被當寶貝的護臂。
合金走線粗劣,能量迴路斷斷續續。
在南域後勤倉庫里,這種破爛連扔進熔爐當廢料的資格都沒有。
他前幾天給二十五萬守備軍批下去的改良輕甲,隨便摳塊邊角料,防禦力都比這高出三個檔次。
壟斷功法,壟斷資源,壟斷晉升渠道。
底層拼命借貸,換來的只是隨時會碎的工業垃圾。
蘇銘沒搭理這些為幾千塊利息發愁的學生。
教學樓外牆掛著巨型全息投影,幾個大腹便便的校領導輪流切換畫面。
「武者的天職是保衛聯邦!」
「堅守紀律,發掘天賦,為了人類的未來去源淵搏殺!」
蘇銘靠在路燈杆上,打了個哈欠。
口號喊得震天響,真拉到源淵防線前,這些屁話擋不住高階源獸一爪子。
台上喊得熱血沸騰,底下聽得群情激昂。
蘇銘覺得這動靜,連地下室里大山抱著合金鋼板啃的嘎嘣聲都不如。
至少山炮要飯的聲音夠直接。
他吐掉嘴裡快嚼爛的菸蒂,轉身準備脫離人群,直接去行政大樓調密卷權限。
剛轉過身,身側光線一暗。
一隻蒲扇般粗糙的大手帶著風聲,結結實實拍在他左肩上。
「啪!」
手勁很大,帶著試探底細的蠻勁。
換個普通一階新生,這一下半邊膀子就要脫臼。
蘇銘肩膀肌肉連條件反射的緊繃都沒有,只是微微側頭。
一個膀大腰圓、身高超過一米九的男生站在旁邊,加大號校服被胸口誇張的肌肉撐得快要崩線。
男生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透著占山為王的痞勁。
「同學,我是雷澤。」
雷澤大拇指往胸口一戳,指了指校服上繡著的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黑熊圖案。
「看你骨架子還行,站在邊上也不跟人套近乎。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巨熊社團?」
旁邊走出個留著狼尾髮型的男生,穿著同款社團外套,撇著嘴接話。
「看你面生,家裡沒門路吧?我們雷社長心善,拉你一把。跟著雷學長混,保你在新生區橫著走。」
雷澤收回拍在蘇銘肩上的手,不動聲色地活動了一下手腕。
那一巴掌拍下去,像拍在一整塊實心的冷軋鋼樁上,手心反震得發麻。
他只當這新生骨頭硬,沒往深處想。
微微彎腰,盯著蘇銘的眼睛,壓低了嗓門。
「你要擔保不要?」
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
「只要你點頭,簽了入社協議書。以後不管是你借學校的淬體貸,還是分期買星穹重工的低配護甲,我們巨熊社團都能拿資產抵押,幫你做最低利息的擔保。」
「每個月少還好幾千利息,點個頭的事。」
幾句話,把新生借貸變強的現實擺在明面上。
路過的幾個新生停下腳步豎起耳朵,眼睛裡全是掩不住的羨慕。
狼尾小弟昂起下巴,雙手叉腰,沖蘇銘催促。
「小子,別不識好歹。雷學長可是這一屆入學考核排進前六的猛人!」
他刻意拉長聲調,唯恐周圍人聽不見。
「正兒八經的三階高手!多少人拎著十幾萬拜師費求著進我們社團都沒門!」
雷澤聽著小弟吹捧,雙手抱在胸前。
他極力把瘋狂上翹的嘴角往下壓了壓,清了清嗓子。
「低調,低調點。什麼猛人不猛人的。」
雷澤擺出一副見過大世面的姿態,隨意地揮了揮手。
「氣血剛破三千,問題不大,只是勉勉強強打出個兩千公斤的拳力罷了,不值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