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
白院長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吼。
五指猛地曲張成鷹爪狀,古銅色的皮肉瞬間緊繃,堅硬的角質層下浮現出金屬般的暗啞光澤。
這一爪,他含怒而發,卻又留了九分力。
手臂劃破空氣,帶出一道尖銳刺耳的音爆。
他沒打算下死手,只是想一爪扣住這小子的肩胛骨,把人按在地上好好清醒清醒。
教教這狂妄後生,什麼叫尊師重道。
蘇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甚至還保持著那個斜靠在沙發上、嘴裡嚼著蘋果的懶散姿勢。
白院長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裝。
電光火石之間,那隻布滿老繭的鐵手,結結實實地扣在了蘇銘的肩膀上。
預想中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響,並未出現。
「鐺!」
一聲沉悶的金屬交擊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炸響。
白院長臉上的暴怒之色,瞬間凝固。
他這一爪,根本不是抓在人類的血肉之軀上,而是扣上了一根經過億萬年引力擠壓的實心金屬柱!
一股鑽心的反震劇痛,從指骨傳遍了整條手臂。
五個指節又麻又痛,幾乎要當場失去知覺。
「就這點手勁兒?你這院長當得挺虛啊。」
蘇銘嘿嘿一笑,嘴裡的蘋果嚼得咔嚓作響。
他肩膀極其微小地向上頂了半寸。
一個看似隨意至極的聳肩動作。
就是這微不可察的半寸,白矮星軀那超過一萬噸的恐怖真實質量,稍微泄露了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反作用力。
白院長整條手臂的骨頭從指尖到肩胛全部顫了一下。
下一瞬,一股根本不屬於人類範疇的恐怖巨力,順著他還沒來得及抽回的手臂狂涌而上!
「唔!」
他喉嚨里悶哼一聲,整個人已經完全不受控制地倒飛了出去。
那張千斤重的紅木辦公桌在他身前脆弱得跟紙糊的一樣,被他的身軀直接撞得解體……桌面從中間斷成兩截,筆筒、鎮紙、文件夾漫天飛舞。
「轟……!」
白院長的後背撞碎了整面牆的巨大書櫃。
名貴的古籍、獎盃、文件紛紛砸落,蓋了他一頭一身。
……
與此同時。
行政大樓外的迎新廣場上,鑼鼓喧天,彩旗飄飄。
楚瑤站在烈日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她低頭看了一眼腕錶,距離新生開學典禮正式開始只剩下十分鐘了。
「這混小子,到底死哪兒去了!」
楚瑤咬牙切齒地按著通訊器。
機械的提示音讓她抓狂。
那王八蛋絕對又把通訊器扔進高維儲物空間了!
每次一到關鍵時刻就玩失蹤。
招生的時候,她可是頂著幾大軍校的壓力,拍著胸脯向校委會保證把這個江城狀元帶回來的。
今天全校幾千名新生、上百位導師全在廣場上候著。
原本定好的流程,是蘇銘作為新生代表上台發言,順便由常務副院長白起親自頒發特等獎學金。
結果倒好。
新生代表不見人影。
連負責致辭的白起副院長,到現在也沒從辦公樓里走出來!
「一個兩個全不靠譜!」
楚瑤氣得跺了跺腳,不再等候,轉身快步朝著後山的行政大樓走去。
她剛走進辦公大樓的大廳,迎面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包臀裙的身影慌慌張張地從樓梯口跑下來。
女人頭髮有點散亂,臉色有些羞赧。
楚瑤認得她,是學校公共課的講師,陳靜好。
「陳老師?」
楚瑤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你這是怎麼了?白院長在樓上嗎?馬上就要新生宣講了!」
陳靜好結結實實地咽了口唾沫,心裡狂跳。
「啊……楚、楚導師……」
她看到楚瑤,渾身一顫,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跟她對視。
「院、院長他……他有點事……有個……有個瞎子去找他請假了……」陳靜好含糊不清地說道,臉頰燙得嚇人。
剛才她去辦公室通知白院長參加典禮,結果說著說著話,氣氛就……最後呢,還被一個冒失的學生給撞破了!
真是丟死人了!
楚瑤聽得一頭霧水。
「瞎子?」
南方聯合大學是頂尖武道學府,招進來的全是一階以上的武者苗子。
體檢嚴格得連一顆蛀牙都要記錄在案,哪來的瞎子?
還沒等楚瑤繼續追問。
「轟隆……!!」
二樓正院長辦公室的方向,猛然傳來一聲重炮轟鳴般的巨響。
整棟行政大樓的地基跟著劇烈晃動,天花板上的吊燈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石膏粉末。
楚瑤和陳靜好腳下一個趔趄,對視一眼。
楚瑤眼底滿是錯愕。
「這動靜……誰在拆樓?」
陳靜好卻是臉色煞白。
她想起了蘇銘破門而入的場景,又想起了白院長那要吃人的眼神。
該不會是……打起來了吧?!
「快上去看看!」
楚瑤總覺得這個動靜,怎麼這麼像那小子拆家的風格。
兩人再也顧不上別的,瘋了似的朝二樓院長辦公室的方向衝去。
……
二樓辦公室。
漫天飛舞的碎紙片中,白院長灰頭土臉地從一堆破碎的書櫃木板里爬了出來。
他甩了甩昏沉的腦袋,看向蘇銘的眼神,徹底變了。
原先的惱羞成怒,蕩然無存。
嘴角在抖。
不是往下撇,是拼命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渾身的顫抖也不像是疼……倒像是個賭徒開出了壓箱底的王炸。
「好小子!好小子!」
白院長吐了一口唾沫,非但不怒,反而咧開大嘴,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這肌肉密度……這骨骼強度……你他娘的,絕對是個萬年不遇的極道體修苗子!」
同為體修,他太懂了。
不是源能灌注的那種硬,是物質本身的密度碾壓……。
他感覺自己不是找到了一個冒犯他的學生,而是找到了能將體修一脈發揚光大的天命之子。
「哈哈哈哈!再來!」
白院長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吼。
「刺啦……」
他身上那套本就價值不菲的校長特供商務西裝,再也承受不住這股狂暴氣血的衝擊,應聲炸裂成無數紛飛的布片。
精壯、古銅色的肌肉虬結賁張,每一塊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配上他那光禿禿的腦門和一把花白的鬍子,活脫脫一個從武俠漫畫裡走出來的肌肉老爺子。
蘇銘看著眼前這畫風突變的場景,嘴裡的蘋果差點沒嚼住。
打不過就脫衣服?
「咱就說,打不過就脫衣服耍流氓啊?」
蘇銘語氣懶洋洋的。
「你這癖好挺獨特,難怪剛才調戲女老師。」
換作平時,聽到這種調侃,白起早就一拳轟過去了。
但現在,他根本不在乎。
老頭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咧開嘴狂笑起來。
「哈哈哈!耍流氓?這操蛋的人生,總要找到開心的事做!」
白起渾身骨節發出連珠炮般的爆響,體內的氣血狂暴運轉,整個人身形憑空拔高了十公分,像一尊從遠古戰場走出來的銅人。
「老夫在這破學校窩了五十年,底下那幫學生全是一群軟蛋!」
「借點高利貸買幾顆破氣血丹,就以為自己懂武道了!連挨打都不敢,天天研究怎麼投機取巧!」
白起指著蘇銘,眼中戰意滔天。
「老夫找了幾十年的傳人,就是你這種橫練怪胎!」
「小子,剛才老夫只用了三成力。再來跟老夫結結實實碰一拳!」
話音未落。
白起體內的九階氣血徹底解封。
整個人再次沖了過來。
他這一次,再無半分保留,九階初期的體修實力,徹底爆發!
蘇銘眼神也凝了半分。
這老頭體內的氣血活性,居然比之前在南方軍區遇到的趙鵬程還要純粹。
趙鵬程雖然是八階巔峰,但走的是源能強化的路子。
而眼前這個光頭老頭,是真真正正把肉身壓榨到了極限的純體修。
這老頭,有點東西。
他身上爆發出的氣血波動,純粹而厚重,竟然不比重獄之淵地底下的那頭老岩龍弱上多少。
而且,蘇銘能感覺到,這老頭雖然性如烈火,但並無殺心。
自己剛才那般挑釁,對方也只是想給個教訓。
算是個性情中人。
蘇銘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真實質量:14071噸(+)】
這幾天在南天御府,靠著每日5%的複利被動增長,真實質量又往上竄了三千多噸。
既然這老頭想玩硬的。
那就陪他玩玩。
蘇銘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
他沒有擺任何花里胡哨的架勢,只是隨意地垂下右手,五指緩緩收攏成拳。
白矮星軀內部,微觀引力場瞬間調動。
四千噸真實質量的動能,被他精準地壓縮在右拳方寸之間。
「來!」
蘇銘吐出一個字。
「轟!!」
白起動了。
地板在他腳下徹底崩解成細碎的粉末。
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赤紅殘影,拳頭撕裂空氣,帶起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狠狠砸向蘇銘的面門。
蘇銘同樣一拳揮出。
沒有光影,沒有咆哮。
兩隻拳頭,在半空中精準無比地撞擊在了一起。
「咚……!!!!」
這一刻,整間辦公室的聲音仿佛被瞬間抽乾。
緊接著,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物理衝擊波,以雙拳交擊點為中心,瘋狂橫掃而出!
「咔嚓!砰!砰!砰!」
整間辦公室朝向操場的六扇特種防彈落地玻璃,在同一瞬間齊刷刷爆碎成漫天晶瑩的冰糖顆粒!
天花板的混凝土層寸寸開裂,甚至連整棟五層高的行政大樓,都劇烈搖晃了一下。
門口,剛剛衝到二樓走廊的楚瑤和陳靜好,還沒來得及推門,整扇厚重的紅木大門就被狂暴的氣浪直接掀飛!
「啊!」
楚瑤驚呼一聲,周身風系源能本能地化作護盾,卻依然被這股純粹的物理風暴逼得連退了五六步,後背重重撞在走廊牆壁上。
她驚恐地抬起頭,透過漫天飛舞的玻璃渣和碎紙屑,看向屋內。
只見辦公室中央。
白起那隻足以開山裂石的鐵拳,正死死頂在一個年輕男生的拳頭上。
那男生穿著一身松垮的休閒服,單手插在褲兜里,身形挺拔如槍,腳下的地面甚至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反觀白起。
這位堂堂九階初期的常務副院長,腳下的合金地面凹陷下去兩個半尺深的大坑,整條右臂上的肌肉在瘋狂痙攣,豆大的汗珠順著光頭瘋狂往下淌。
一秒。
兩秒。
白起猛地收回拳頭,整個人噔噔噔連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把右手背在身後,五根手指止不住地劇烈顫抖,指骨深處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
剛才那一拳的感覺……
不像是在和人對戰。
像是把全身的力道,狠狠轟在了一顆從外太空墜落的實心隕鐵星核上!
對方的拳頭紋絲不動,反震回來的恐怖動能,差點把他九階強度的指骨當場震碎!
這特麼是什麼怪物?!
楚瑤站在門口,看清那個年輕男生的臉後,整個人徹底石化了。
「蘇……蘇銘?!」
楚瑤失聲尖叫,眼珠子瞪得滾圓,聲音都變調了。
「你……你在幹什麼?!」
「你瘋了?!你怎麼跟白院長動手?!」
陳靜好更是嚇得捂住了嘴巴,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這大一新生……不僅動手,看這架勢,還把白院長給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