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小截,抵得上外邊一頭八階高級源獸了。」
蘇銘舔了舔嘴唇,雙眼死死盯住了周圍剩下那些還在半空中張牙舞爪的導管。
在他的眼裡,這根本不是什麼致命武器,而是一排排等待刷卡結帳的運鈔車。
十幾根導管在半空停滯了大半秒。
緊接著,尖端猛地回縮,瘋狂往地底的金屬暗瘡里倒退。
蘇銘看著那些導管連滾帶爬縮回去的樣子,嘴角往上一挑。
趨利避害的本能倒是跟外頭那些聞風跑路的源獸一模一樣。
「想跑?想得美!全都是我的了!」
蘇銘搓了搓手,一步跨出幾十米。
像個在街頭收保護費的惡霸,一把薅住一根退得慢的導管尾巴,用力往回一扯。
「跑什麼跑?再玩會兒啊!」
「咔嚓!」
又是一截被扯斷吞噬。
【叮!獲得質量點:+1600000!】
那些導管退得更狂躁了,甚至彼此纏繞在一起往後撤。
一場極度荒誕的拉鋸戰在這絕域裡上演。
蘇銘不緊不慢地邁開步子,順著導管縮回的方向一路橫推。
只要被他碰到邊的,全被連根拔起化作質量點。
【叮!獲得質量點:+1580000!】
獲取提示音一路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硬生生往前推進了數十里,蘇銘少說也扯斷了幾十根高級導管。
越往核心走,周遭狂暴的磁壓反而從黏稠變得稀薄起來。
前方的金屬大地上,出現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系統面板上的質量點已經暴漲了一大截。
蘇銘正準備再薅兩根帶走,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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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呼嘯。
這裡怎麼會有風聲?
而且那那風聲中還夾雜著金石交擊音。
蘇銘抬頭。
只見前方的通道中,並沒有什麼物理屏障,只有千萬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微光在胡亂穿梭。
「這是……劍氣殘影?!」
蘇銘心中震撼莫名!
這老劍神是真的強啊,千年前遺留在這裡的,居然還沒消散!
這些無主的劍意依然在憑藉本能,切割著這片屬於外星造物的空間,形成了一道生人勿進的絕對封鎖線。
劍氣擦著蘇銘的肩膀掠過,沉星裝甲上爆出一團火光,留下一道淺淺的白色印記。
這威力,比剛才那些大腿粗的導管還要恐怖幾分。
蘇銘沒有用蠻力去轟炸吞噬。
他猜想這應該是老劍神留下的,保護陣眼不被同化的最後一道屏障。
他散去法相巨軀,同步開啟【質量內斂】。
腰胯一擰,腳下踩出古武絕學【八極 · 踏罡步】。
兩米出頭的身影配合著精妙到毫釐的發力框架,
在重重劍網中暴中穿行,拉出成串的殘影。
說來也怪。
隨著蘇銘體內古武發力矩陣的運轉,屬於人族純正體修的雄渾氣勢散溢而出。
周圍那些原本狂暴無差別的劍意殘影,頓了一下。
它們似乎從蘇銘的骨子裡,嗅到了那種屬於同族的味道。
劍鳴聲漸漸柔和。
那些足以切開虛空的殘影不再攻擊,而是主動偏轉軌跡,化作點點柔和的微光,繞著蘇銘的身軀盤旋飛舞。
蘇銘感受著周圍盤旋的溫暖微光,神情肅穆。
他順著微光主動開闢出的道路,大步向深處走去。
風眼帶來的空間壓力越來越弱……
陣法中樞的真實景象,終於在視野中變得清晰。
通道的盡頭,是一座巨大的暗銀色陣眼高台!
高台周圍懸浮著無數斷裂的古舊兵刃碎片。
沒有戰甲,也沒有重刃,入眼之處,全部都是劍!
足足上千柄之多!
能扛住外星磁場千年侵蝕的,自然沒有一把是凡兵俗鐵。
可即便如此,它們也都早已齊根斷裂!
就這樣安靜地在這失重的環境裡,圍繞著陣台緩緩漂浮……
這是一座寂靜無聲的太空劍冢!
蘇銘越過劍冢,在最核心的陣眼高台邊緣停住腳步。
眼前的畫面,讓他整個人頭皮發麻……!
這裡沒有粗大的鎖鏈,也沒有慘烈的鎮壓刑具。
因為對於這尊行星級的同化大陣來說,獵物只要走到這一步,就不需要物理意義上的囚禁了。
陣眼正中央,只有一道孤獨的身影靜靜佇立著。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了。
之前歷史畫卷中那襲青衫早已灰飛煙滅,屬於人類的血肉之軀也早已不復存在。
他整具身體,包括五官面容,四肢百骸,全都被高維磁流深度同化,變成了半透明的暗銀色矽基晶體。
下半身也已經完全和腳下的高台陣基融為一體。
他就這麼站著。
像是一尊被封在金屬琥珀里的絕美水晶雕像。
乾枯,死寂。
蘇銘在那張晶體化的面容上,依然能看出千年前那種清癯與堅毅。
視線下移,他這才看清,整座暗銀色高台的真面目,赫然是一個正在極其緩慢、卻帶著磨滅眾生之勢轉動的龐大高維齒輪!
而透過那層半透明矽基胸膛,在這具已經被同化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遺蛻深處……
有一道極其璀璨、純白的劍意!
它並沒有化作實體破體而出,而是在陳九淵的心脈處猶如火種般倔強地燃燒著。
順著這團劍意散發出的無形波紋向下望去——
兩柄沾染著發黑血跡的完整古劍,正死死卡在下方那星系級齒輪最核心的咬合處!
千年來,心脈中的劍意化作絲絲縷縷的絕境意志,源源不斷地隔空灌注進劍身之中。
正是這份純粹到了極點的人族武道加持,才讓這兩把原本會隨歲月朽壞的古劍,變得比高維合金更加堅不可摧!
「嘎吱——嘎吱——」
齒輪每轉動分毫,那兩柄孤零零的劍身都會爆發出令人牙酸的恐怖碾磨聲。
狂暴的物理絞殺力順著古劍無情地反震而上,陳九淵心脈中那團純白的劍意火種便隨之晃動,仿佛隨時都會在熄滅。
可偏偏在將息未息之際,它又會爆發出更加決絕的鋒芒,死死護住下方的古劍不斷裂,硬生生將齒輪的轉速再次拖慢一絲。
看到這一幕,蘇銘猛地回過頭,視線掃過高台上方、在失重環境裡安靜漂浮著的足有上千把之多的殘破斷劍。
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擊中了他。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這座「太空劍冢」的真正由來。
那懸浮的千百把齊根斷裂的古劍,根本不是什麼戰損的遺物,而是這漫長的一千年中,被下方這座星系級齒輪生生絞碎、崩飛後排出的殘骸!
陳九淵當年帶來的,絕不僅僅是這兩把劍。
他是一把接一把地往這台星系級絞肉機里填!
崩斷一把,就再填一把,用自己千錘百鍊的本命飛劍去強行卡死陣盤。
直到今天,漫長的歲月將他的劍匣生生耗空,只剩下了這最後的兩柄!
這座活體大陣就這樣被拖慢了整整一千年!
……
似乎是察覺到了通道外傳來的陌生氣息。
那尊乾枯了千年的矽基雕塑,緩慢地顫抖了一下。
微小的裂紋在晶體表面崩開。
緊接著,晶體化的眼瞼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裡面只剩下流轉不休的純白劍意!
帶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又凌厲到足以刺穿靈魂的警惕,
這道目光跨越了千年的死寂與折磨,遙遙鎖定了通道盡頭的蘇銘。
一股鋒利得能割開歲月的劍意,
沙啞地在蘇銘的腦海中炸響。
「來者……何人?」
看著這位只剩半寸心脈還在燃燒的老人,
蘇銘神色肅穆,收攏雙足,如青松般站直。
他斂去了眼底所有的張狂與匪氣。
面對這具替全人類扛下滔天因果的乾枯軀殼,
雙手交疊於胸前,鄭重地行了一個跨越千年的古武晚輩禮。
「晚輩蘇銘,忝為當代源星之主。」
他緩緩抬起頭,直視著那雙晶化的眼眸,
一字一頓,蠻橫篤定!
「今日,特來恭迎我人族第一位——矽基劍仙出世!」
「老前輩,該收工了!」
……
(晚會還有一章,正在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