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維度之外,刀骨秘境。
「咔嚓……」
秘境出口處,那道高達百米、由亘古寒冰構成的巨大門戶,在一陣細微卻清脆的碎裂聲中,緩緩向兩側洞開。
扭曲的空間漣漪猶如水波般蕩漾,一道修長而孤高的身影,踏著沒過腳踝的厚重積雪,緩緩從中走出。
沈清辭。
她已經換上了一套嶄新的雪白作戰服,利落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高挑修長的身段,在這漫天風雪與冰層的映襯下,透著一股令人不可逼視的犀利感,顯得格外英姿颯爽。
一百八十天,在秘境中經歷了無數次生死邊緣的廝殺後,她身上沒有留下絲毫傷疤,肌膚反而更加瑩白如玉,表層隱隱流淌著一層極其內斂的寶光。
她的面容依舊清冷如雪,絕美眼眸中多了一絲洞悉萬物、切割法則的深邃與沉靜。
她手中無刀,身上亦無尺。
狂暴的風雪在靠近她身體三尺時,齊刷刷從中間斷成兩半,沿著看不見的軌跡,擦著她的衣角飄落。
她體內那二百零六塊骨骼,每一寸骨髓,在與【庚金量天尺】徹底融合後,本身就是這世間最鋒利的刀,也是丈量天地的尺。
她身後不遠處,跟著一個穿月白色長袍、銀髮垂肩的美男子。
虛空銀狐,空明。
看著沈清辭那孤高卻略顯清瘦的背影,空明那雙歷經滄桑的狐狸眼裡,此刻滿是掩飾不住的驚艷,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壓力。
作為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長輩,它剛才本想動用空間法則,幫這小丫頭拂去肩頭的落雪。
可神念剛剛觸及她周身三尺,一股極其銳利、仿佛能切割天地法則的無形鋒芒,便從她的脊椎骨里自發彈起!
那一瞬間,空明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空間波紋被一種高維力量給強行「丈量」並抵消了。
雖然這種自發的法則反擊,還不至於對它這位同為八階巔峰的皇級大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那股極致凌厲的反震之力,依舊讓它收回了手。
「這小丫頭……」空明默默捻了捻指尖,心中暗自咋舌。
作為極為罕見的空間系神獸「虛空銀狐」一族,壽命悠長,在短短百年之內就達到了八階巔峰,放眼整個源獸界,它空明也絕對是鳳毛麟角的絕頂天才。
可現在,看著前方那個剛剛出關的沈清辭,它心裡突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緊迫感。
短短二十天,從三階初期直接跨越到八階巔峰!?
洛青衣當年從域外帶回來的那把破尺子,當真如此逆天?
「看來回去後真得閉關,好好打磨一下空間法則了。不然再過幾年,真要被這小妮子給超過去了,那我這當叔叔的老臉往哪擱?」
空明在心底無奈地笑了笑,眼中卻滿是長輩看著晚輩展翅高飛的欣慰與驕傲。
沈清辭停下腳步,清冷的聲音在風雪中響起。
她微微收斂了初破境時還無法完美控制的法則鋒芒,散去了那股無意識的防禦領域,轉過身,對著空明微微頷首,眼神中帶著敬意。
「哎,在呢。」
空明溫和地笑了笑,上前兩步,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丫頭,你成功了!這份天賦和毅力,連你空明叔叔都要嫉妒了。」
它頓了頓,關切地說道:「不過你剛完成傳承,修為從三階連跨五級步入八階,跨度實在太大,境界尚未完全穩固。」
「咱們是先回江城休整一番?」
「我剛才用空間秘法給你父親傳了個信,想讓他也高興高興。」
聽到「父親」二字,沈清辭眼眸中閃過一絲波瀾。
她微微側目,輕聲問道:「父親回來了嗎?」
空明搖了搖頭:「還沒有。剛才傳出去的空間信標如泥牛入海,那邊並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看樣子,主人現在應該還在域外星空深處探索,無法接收現世的傳訊。」
沈清辭聞言,臉上浮現一絲思念與失落,但很快便被那份一貫的堅韌與冷峻所取代。
她收回目光,果斷地搖了搖頭。
「既然父親不在,回江城也沒什麼意義,不必休整了。」
她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眼眸重新變得鋒芒內斂,徑直穿透了漫天狂舞的風雪,望向了遙遠的南方。
「空明叔叔,蘇銘現在在哪?」
空明愣了一下。
這丫頭,第一想到的果然是那個行事乖張的混小子。
不過想到兩個年輕人之間那特殊的羈絆,空明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這丫頭,剛出關就想著找那小子。行,叔叔幫你查查。」
說著,空明雙目微閉,眉心處浮現出一道銀色的玄奧空間符文。
作為沈鴻遠最信任的契約夥伴,空明掌控著鎮南軍系最隱秘的核心情報網。
它修長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撥動。
「嗡……」
一道道微不可察的空間漣漪蕩漾開來,瞬間跨越千萬里的虛空。
與沈鴻遠早年安插在各大軍區的「暗影梟衛」的空間信標,產生了隱秘的高頻共鳴。
在常人無法感知的維度里,無數加密的陣列電碼與微波反饋,順著空間通道在空明的腦海中飛速交匯破譯。
片刻後。
空明那原本氣定神閒的表情,開始發生了一絲極其詭異的變化。
它的眼皮先是微微一跳,緊接著,狐狸眼越睜越大,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抬起手腕,死死盯著終端屏幕上的星曆日期,用力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多了一個零。
十八天!
距離他們進入刀骨秘境,滿打滿算,僅僅只過去了十八天!
可這戰報上的離譜內容,別說是二十天,就算是放在群星璀璨的古武紀元,十八年也未必能填得滿啊!
「這……這踏馬是什麼鬼戰報?!」
「這外面的世界,是被那小子直接按了百倍快進鍵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