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李雯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齊封的心上。
「終究.....還是沒有躲過。」
「姐,我去接你。」
說完,他猛地掛斷電話,發動汽車,就向著醫院外駛去。
「齊封!你去哪!」
關海焦急的聲音從車窗外傳來,他剛剛下樓,正向這邊跑來。
齊封卻像是沒聽見,一腳油門,只留給關海一個迅速遠去的背影。
半小時後,市局門口。
齊封帶著一路沉默的李雯,來到了這裡。
兩人沒有下車,就那麼靜靜地坐在車裡。
終於,齊封率先打破了沉默。
「姐。你要是不想上去,可以不上去。兇手......已經被抓住了。」
良久後,李雯才緩緩說道。
「不了。」
「這件事情,壓了我二十多年,也該到了結束的時候。」
說完,她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大步流星地向著市局大樓走去。
就在這時,另一輛警車呼嘯而至,關海風風火火地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走向大樓的李雯,和跟在李雯身後的齊封。
他快步走到車邊,一臉錯愕地看向齊封。
齊封只是緩緩搖了搖頭,示意他跟上。
審訊室外的走廊。
李雯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齊封。
「那個兇手,在裡面嗎?」
「嗯。說了一些胡話後,就再也沒開口。」
「我能看一眼嗎?」
齊封看向關海,關海立刻會意,點了點頭。
觀察室。
李雯走到了那塊巨大的單向玻璃前。
玻璃的另一頭,審訊椅上,嫌犯還在低頭沉默,一言不發。
然後,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竟緩緩地抬起了頭,看向玻璃後李雯的方向。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李雯的身體微微一顫,喃喃自語道。
「奎二哥.....你還是......追來了。」
.........
齊封的小辦公室里。
李雯拿著一瓶咖啡,小口的喝著。
齊封和關海都沒有說話,都在默默的等著李雯。
「被帶進山里那年,我四歲。」
李雯突然開始說話,語氣平和,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起初,很不習慣。那裡沒有電視,沒有高樓,只有連綿不絕的大山。但後來,也習慣了。起碼,不用再四處流浪,還有很多和我一樣的孩子,大家一起玩,也算開心。」
「但是,隨著我們慢慢長大,懂事了,卻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情。」
李雯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每個月的十五,村里都會給我們準備一頓特別豐盛的晚餐。那本是我們最期待的日子,可是後來我們才發現,那個夜晚,是噩夢,是魔鬼降臨人間的夜晚。」
「每次十五過後,我們之中,那些年紀稍大的哥哥姐姐,就會莫名其妙地消失一個。」
「一些膽大的哥哥,開始注意到這件事。他們在那天晚上,假裝吃下飯菜,然後偷偷溜了出去。」
「終於,他們發現了那個秘密。」
李雯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原來每到十五這天,村里人會在我們的飯菜里下藥,讓我們所有孩子都沉沉睡去。」
「然後,他們會從我們中間,帶走一個年紀最大的哥哥或者姐姐,來到深山裡。」
「山里,有一座廟宇,那裡面是他們世代供奉的山神。」
「那個被選中的人,會和村里一個同齡的年輕人,一起被綁在一張巨大的石板上。然後,村裡的族老,會開始一個非常詭異的儀式......」
說到這裡,李雯的聲音戛然而止,仿佛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畫面。
「姐!」
齊封站起身,想阻止李雯繼續說下去。
但李雯卻搖了搖手,示意自己沒事,繼續說道。
「儀式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會有人上來,用刀同時割開那個孤兒和村里年輕人的手腕。」
「然後,把他們流著血的傷口,緊緊地......合併在一起。」
「儀式結束,村裡的那個年輕人,會被人扶起來,包紮傷口,好生照料。」
「而與我們一樣都是孤兒的那個人,他就會被留在那張石板上,一直躺著,直到.....直到身體裡的血,全部流干。」
此時屋內的齊封和關海,都怒目圓睜!
這他媽的就是一個地方的罪惡習俗!是邪惡的獻祭!
「發現這件事的哥哥,回來後,私底下聯合了所有被帶進山里,年紀稍大的孩子,我就是其中之一。」
「最後,我們找到了一個機會,點燃了整個村子,趁著大亂,帶著年紀小的弟弟妹妹,拼了命地往外跑。」
「但是最後,只有我,帶著七個弟弟妹妹,成功跑了出來。」
「我怕!我怕村子裡的人會追出來,把我們一個個抓回去。所以,我把他們七個,分頭送進了H市七個不同的孤兒院。我想,這樣就算有一個被找到,其他幾個人也是安全的。」
「而我自己。」
李雯看著齊封,眼中充滿了無盡的後怕與慶幸。
「因為年紀最大,目標最明顯,我不敢留在H市。於是,我一個人,又跑去了省城.....最終,被那裡的孤兒院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