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封看了一眼屏幕,轉過身,面朝眾人,隨即開了口。
「嫌疑人,男。年齡應在三十至三十六歲之間。七至十二歲時喪母。原生家庭因為母親的離世,幸福生活徹底瓦解。嫌疑人從小失去心靈寄託,又缺乏及時的心理輔導,導致性格開始逐漸扭曲。」
雖然此刻的齊封,心裡幾乎已經認定,兇手就是馮川。
但嚴謹的工作態度不允許他這麼做。
在DNA比對結果出來之前,側寫就是側寫,嫌疑人就是嫌疑人。
「成年後,由於長期缺乏來自家庭的關愛,他對母親的思念越發加深,甚至產生異化。現實中找不到這種情感的投射目標,內心的空洞始終無法被填補。」
齊封頓了一下,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用眼神在詢問,在場的人有沒有其他意見或問題。
見沒人開口,齊封繼續說道。
「在這種長期的心理壓力下,他最終產生了嚴重的心理疾病,催生出極端的代償心理,將自己對母親的寄託,投射到了與母親長相相似的女性身上。」
「嫌疑人的母親去世時,他正處於童年時期。所以他對母親的記憶,永遠定格在那個年齡段。這就解釋了五樓房間左側的布置,兒童床、玩具、小書桌,都是90年代的樣子。」
「他強迫那些被囚禁的女性,扮成他的母親。在那個他一手復刻的房間裡,填補心靈上的缺失。」
「為了讓受害者服從,他先給受害者注射灰蝶素,再進行長期囚禁。藥物使受害者意識模糊、記憶斷裂,在其精神最渙散的時候,反覆給其灌輸母親的身份認知,再加上肉體的折磨。通過藥物控制、精神洗腦和肉體折磨的三重手段,迫使受害者進行角色扮演。」
「打斷一下。」
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還是楊鑄。
齊封回過頭:「您說。」
「這些都說得通,也與古堡五樓左側房間的信息可以對應上,那風格割裂的右側呢?」
這個問題問到了關鍵處。
齊封聽到楊鑄的詢問,停頓了一下,然後才說道:「現階段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原因,戀母。」
這兩個字落下去,會議室里有幾個年輕警員的表情明顯變了。
齊封補充道:「雖然現在完全是推測,但痕檢科在房間內帶回了大量證物,只要驗證上面的生物信息,應該就可以佐證這個觀點。」
楊鑄沒有立刻回應齊封,而是轉頭看向劉遠山。
「劉老,錄像機那邊,一點發現都沒有?」
劉遠山摘下老花鏡,放在桌面上,然後說道。
「錄像機裡面的儲存卡被取出來了。房間內也沒有找到,應該是被人拿走了。現在技術科正在修復地窖裡面那部手機,希望能有所發現。」
楊鑄點了點頭,看向齊封:「好,你繼續。」
齊封整理了一下思路,說道。
「以上就是我對嫌疑人的側寫。」
「而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情很明確,就是要證明那具男屍就是馮川。然後調查馮川生前的全部生活軌跡,看他是否與側寫吻合。如果吻合,案件的主要脈絡就可以定性了。」
說完,齊封看向坐在前排的劉遠山,微微側身,示意自己的匯報結束。
劉遠山站起身,緩步走到會議室首位。
屋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部匯聚在這個老人身上。
「現在我們人員充足,我說幾個重點。」劉遠山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卻字字有力!
「我只說接下來重點要做的工作,至於人員分配,則由宋鍾隊長負責。」
「第一,確認死者身份。同時調查馮川所有的社會關係。他如果要買違禁藥品,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找到他買藥品的渠道!」
「第二,技術科派專人盯著那部手機,一定要恢復裡面的內容。如果需要協助,馬上聯繫省廳技術專家組。」
「第三,繼續查清楚剩餘六名女性受害者的身份。本市查不到,就把範圍擴大到全省。全省查不到,就擴大到周邊省份。」
「第四,此次案件的證物量較大,痕檢科的任務很重。但也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所有證物的勘察,而且要分清主次。這方面,我親自跟。」
劉遠山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思索了一下後,仿佛下了什麼決定,才繼續說道。
「第五,申請搜查令。無需等其他物證確認,直接搜查馮川的住所。有必要的話,連同他父親馮啟勝名下的所有房產,一併搜查。」
話音落下。
會議室里,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站起身來。
高聲喊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