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三層,左側走廊盡頭。
吳凡推開最裡面那間房的門,側身讓齊封先進。
房間不大。
原本的教室格局還在,只是講台和課桌全部搬空,靠窗擺了兩張辦公桌,後半部分則並排放著兩張木製床鋪。
兩個鐵架子立在牆角,上面擱著兩個臉盆。
「你是第二個來的,就跟我一個屋吧。」吳凡將齊封的行李,放到右邊那張床上,轉頭說道。
「這環境也太艱苦樸素了......」齊封看著那張,連床墊都薄得可憐的木板床,床墊下面居然墊著的是稻草!無奈的嘆了口氣。
「行啦,這就不錯了,反正就一個月,堅持堅持。」吳凡勸解道。
「一個月?」齊封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半度。
吳凡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借調令上面有寫啊。」
齊封沉默了。
他能說啥,說他拿到借調令的時候,光顧著跟准老丈人置氣,壓根沒仔細看內容。
行吧。
來都來了。
一個月就一個月。
齊封在心裡給自己做了三秒鐘的心理建設,然後把背包往床上一扔,認命了。
「走吧,我帶你去見見這次負責的教授。」吳凡拽著齊封就往外走。
兩人出了門,拐進隔壁房間。
布局跟他們那屋幾乎一模一樣,辦公桌,鐵架子,木板床。
唯一不同的是,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齊封看清那人的臉,腳步一頓。
然後,他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
轉身,離開!
動作完美,且絲滑!
「回來!」
一聲呵斥從齊封身後響起。
齊封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僵在原地。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標準的假笑。
「簡老師,嘿嘿......嘿嘿......您老也在這呢啊。」
被稱為簡老師的簡晴,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茶,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這小子,幾年沒見,一點沒變。
簡晴,省城警察學院犯罪心理學教授,兼射擊課教員。
齊封上學時候,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她。
原因很簡單。
這位在旁人眼裡溫婉知性的女教授,對齊封而言就是三年噩夢的化身。
天天訓他,說他的犯罪分析思維「已經趨近於變態」,不是準確的變態,而是思維變態,想法變態!
偏偏她還兼任射擊課。
齊封的射擊成績什麼水平,那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慘。
於是簡晴就逮著他加練,美其名曰「訓練槍法的同時,把腦子裡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也一併刪除」。
三年,整整三年。
現在好不容易畢業了,天高皇帝遠。
怎麼又落她手裡了!
齊封的內心已經在瘋狂吐槽,但面上不敢有絲毫表露,老老實實的走了進去。
「小齊封,來,坐,聽說你跟海棠那丫頭處上了?」簡晴一臉八卦的看著齊封。
「呃......簡老師您這都知道。」齊封弱弱的說道。
「叫什麼老師,叫簡姨。都畢業了。」簡晴擺了擺手。
齊封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對啊,自己已經不是學生了。
這個認知讓他的腰板稍微直了那麼一點點。
但也就一點點。
「嘿嘿,簡姨,咱這次到底是來幹什麼啊?」齊封試探性的問道。
「不著急,人還沒全呢,等都到齊了我一起說,而且一會來的那人你也認識。」簡晴微笑著說道。
齊封注意到了她那有些意味深長的微笑。
心裡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
身後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身高一米八、身材壯碩的男人跨步走了進來。
國字臉,板寸頭,光站在那就帶著一股壓迫感。
劉凱。
齊封當年的偵查學和格鬥課老師。
又一個噩夢。
齊封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僵了。
不過劉凱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當齊封看到此人的時候,頓時眼睛一亮。
蔣欣欣。
省廳的心理專家,之前連環仇殺案的時候,齊封心理出了問題,就是這位挺著大肚子幫他疏導過來的。
「欣欣姐,你休完產假回來了啊?」齊封直接站起身,語氣熱情了好幾倍。
蔣欣欣看到齊封也很高興,不過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沒休完呢,這不,非讓我來。」
「嘿!你小子!看到教官不知道叫人是吧!」
被徹底無視的劉凱,佯裝惱怒的一巴掌拍在齊封肩膀上。
「嘿嘿,劉教官好。」
「行了行了,人都到齊了,我說一下這次的任務。」簡晴見人都來了說道。
屋子裡安靜下來,幾人都找把椅子坐下。
「這次將你們這些有一線經驗、在各自崗位都表現突出的精英找來,目的只有一個!」
「給我們的學生,上一堂真正的實戰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