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7高速謀殺案。又名空車命案,消失的罪犯。」
劉凱拿粉筆在黑板上重重畫了個感嘆號,然後轉過身面向下面三十名學員。
齊封捂了捂額頭,這劉凱教授,還是忘不了自己起的名字......
劉凱沒有給下面的學員思考時間,繼續說道。
「七月十七日晚,九點四十左右,一輛重型半掛貨車,途徑W市高速公路時發生事故,駕駛人付四方當場死亡。」
「經現場勘察,死者付四方頸部存在一道深且細的勒痕。法醫初步判斷,死者是被人從身後勒住頸部,導致昏迷後喪失對車輛的控制,繼而發生碰撞。」
說到這裡,劉凱停頓了一下,給了學生們一些記憶時間。
「但奇怪的是,高速監控顯示,從這輛貨車駛入收費站開始,到事故發生,車內沒有第二個人。」
「事故現場,暫時也沒有發現第二個人的痕跡。」
教室里響起一陣議論聲。
「那人是鬼啊?」
「鬼個屁鬼!你是不是傻!」
「不是,你們聽教員說完.....」
劉凱敲了敲黑板,議論聲瞬間停止。
「你們要做的,就是推測兇手犯案手法,幫助前方一線警員破案!」
「現在,所有案件資料都在這裡。」劉凱拍了拍講台上的六份檔案袋。
「每組上來領取一份,展開討論。有任何發現,馬上向我們匯報。如果分析結論被認定有價值,會第一時間傳送到W市一線,為前方辦案人員提供參考。」
這次的案情分析,可不是以前那種課堂作業,這可是正在發生的案子!
他們分析出來的東西,是真的會被傳到,正在偵辦案件的刑警隊手裡。
教室里的氣氛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六名小組長几乎是同時站起來,快步走上講台,領取資料。
幾名教員沒有在教室多待,將教室交給了學員,轉身回到三樓辦公室。
學生研究案情,他們也得研究。
要不然學生把分析結論報上來,教員自己都不了解案情,那就成笑話了。
「別看了,趕緊分析案情,要是連學生都比不過,我就跟老龔說,讓你回爐重造。」簡晴看齊封還在那磨磨蹭蹭的拿可樂,直接踢了他一腳說道。
這威脅可太狠了,簡直就是要人命的存在。
齊封不敢再磨蹭,老老實實坐回工位,翻開了完整的案件資料。
W市那邊傳過來的東西不少。
現場勘察報告、法醫初檢記錄、高速監控截圖、死者基本信息、貨車行駛路線圖,林林總總二十多頁。
齊封一頁一頁的看,偶爾還會翻回前面,再看一次。
吳凡在旁邊看得比他還仔細,不光看,還會記下一些關鍵信息。
劉凱早就看過一遍了,這會坐在對面喝茶,不過眼睛一直盯著齊封,想看看這小子能分析出什麼來。
半小時後。
齊封放下手中的資料,往椅背上一靠。
其實這案子在他眼裡,並沒有那麼複雜。
起碼偵破方向是清晰的。
第一,找到與死者付四方存在利益瓜葛或仇怨的人,尤其是利益方面。
原因很簡單,付四方是貨車司機,跑的是長途運輸線路。
一個人開著十幾米長的半掛車在高速上跑,他不可能讓一個跟自己有明顯仇怨的人上車。
能上這輛車的人,付四方一定認識,而且不排斥。
第二,車上那個「消失」的第二人。
別看劉凱起的名字玄乎,什麼「消失的罪犯」,但在齊封的分析里,這是不可能的事。
監控沒拍到車內有第二個人,不代表裡面沒有。
雖然現在高速公路監控系統覆蓋率很高,但那些攝像頭拍的是車輛外觀和車牌,不是拍駕駛室內部。
半掛貨車的駕駛室後方有臥鋪空間,一個人想躲在裡面不被外部監控發現,太容易了。
這兩條線,就是主要的調查方向。
W市刑警隊大概率也是按這個思路在查。
現在的關鍵就是,必須弄清楚車內的第二個人到底藏在哪裡,又是怎麼在犯案後離開車輛的。
「會不會是半路跳車了?」吳凡也放下了資料,給出自己的想法。
「不是沒有可能。」劉凱接話,他是第一個看到完整資料的人,腦子裡已經有了大概的分析框架。
「齊封你說呢?」簡晴問道。
齊封沒有馬上回答。
他這會盯著資料裡面的幾張現場照片出神。
幾秒後,他開口了。
「幾個方向。」
「司機的社會關係調查,這個不用我們操心,W市當地警方肯定已經在做了,咱們遠程也查不了這種東西。」
「再一個,駕駛室內有沒有第二人的生物痕跡。案子是昨晚發生的,痕檢結果還沒出來,估計最快今天晚上才能知道。這個也只能等。」
「最後,就是監控。」
齊封說到這裡,拿起桌上的筆,在本子上畫了一條橫線。
「吳凡說的跳車有道理,但我覺得,服務區、高速路口這類位置的監控沒必要重點看。兇手既然敢動手,就一定做足了準備,躲避攝像頭而已,完全可以做到。」
「所以重點看的監控,是兩段。」
齊封在案情分析板上,標記了兩個時間點。
「事故發生前三十分鐘,和事故發生後三十分鐘。」
吳凡聽到前半句點了點頭,但聽到後半句,又有些疑惑,於是開口問道。
「看前三十分鐘我理解,是為了確認有沒有人在事故前跳車。但看後三十分鐘是什麼意思?事故都發生了,現場那麼多交警和救援人員,兇手還能跑?」
齊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資料里的兩張照片抽了出來,推到桌子中間。
「你們看現場照片。雖然不是正面拍攝的,但這兩張照片的邊角位置。」
齊封的手指點在照片的右下角和左側邊緣。
幾個模糊的人影。
有彎腰查看車頭的,有站在護欄外張望的,還有兩個人正合力試圖拉開變形的車門。
「高速公路上發生這麼大的事故,後方車輛被迫停車,現場除了受害者和警察,還有不少熱心群眾。」
「這些人,交警到場之前就已經在現場了。而且他們不是涉案人員,不會引起關注。等救援結束、道路疏通,這些人就各自上車離開。」
「你的意思是......」劉凱明白了齊封要說什麼。
「沒錯!」齊封繼續說道。
「兇手在駕駛室里完成動手之後,事故發生,車輛側翻。他從變形的車廂里爬出來,混進了那些圍觀和幫忙的路人當中。」
「然後,以一個『熱心群眾』的身份,光明正大的離開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