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
如果唐文文是兇手,她跪在陳琳身邊做什麼?
懺悔?
齊封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唐文文這種人,不可能對陳琳有任何愧疚。
那她跪在這裡做什麼?
還是說.......
跪在這裡的,根本就不是唐文文。
而是另一個人。
齊封的太陽穴突突的跳了兩下,他蹲下身,重新審視那兩個印記的位置和深度。
印記在床的左側,緊挨著床沿。
從深淺程度來看,留下印記的人,在這個位置跪了不短的時間,絕對不是跪一下就站起來那種,而是實實在在的跪了有一會。
一個人,在陳琳的床邊,長時間下跪。
是在做什麼?
守著她?
看著她死去?
還是......在確認她是否真的死了?
齊封腦子裡的想法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但每冒出一個,馬上就有另一個把它否定掉。
來來回回,反反覆覆,最後只剩下一大堆問號,堆在腦子裡,跟漿糊似的攪成一團。
這個案子,越來越有意思了!
....................
接下來的時間,齊封正式開啟了教學模式。
開始教導學員們,在案發現場的一些注意事項和工作方法。
從進入現場的第一步開始,腳能踩在哪裡,眼睛先看哪裡,手應該放在什麼位置。
到觀察現場時的順序,先整體後局部,先固定後移動,先地面後高處。
再到每一件物證的判斷邏輯。
齊封講得很細,但語速不慢。
不是那種照本宣科的教科書式講解,而是走到哪,看到什麼,就講什麼。
三名學員瘋狂記筆記。
與此同時,遠在省城警校的教室里,吳凡帶著一幫學員,正對著直播畫面瘋狂的學習著。
而且怕一次學不會,還開啟了錄屏模式。
別看齊封平時搜查一個現場,二十幾分鐘就能搞定。
但這次帶著三個學員,光是講解就講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勉強把該說的說完。
最後齊封站在小木屋門口,看著三個學員手裡,密密麻麻的筆記本,總結了一句。
離開小木屋之後,幾人就準備去那條,之前沒有探查完的小路進行搜查。
在去之前,齊封回到自己的房間,翻出了一套嶄新的登山服,從頭到腳換了一套。
長袖長褲,手套帽子,脖子上還圍了一條防蚊面罩,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
昨天這幾個人回來的時候的慘狀,齊封可是記憶猶新。
鄧怡看到齊封這身裝備,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哪來的新衣服?」
「一百塊。」齊封語氣裡帶著點驕傲。
「這一身才一百?」郭小楠不敢相信。
「配送費一百。」齊封解釋了一句。
鄧怡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複雜,那種鄙視中帶著無奈,無奈中又帶著一絲佩服的表情,非常精彩。
齊封懶得理會她的眼神,直接帶頭,向著隱蔽小路走去。
這條路因為鮮少有人走,所以雜草叢生,幾乎看不到原本路面的樣子。
齊封一邊走,一邊時不時的開啟技能掃視周圍。
紅色的提示框,始終沒有出現。
持續的開啟技能,讓齊封的太陽穴跳著疼,腦袋脹得發悶。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郭小楠第一個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說啥也不走了!
看到郭小楠坐下,劉澤和李拓也鬆了一口氣,紛紛有樣學樣的坐了下來。
郭小楠一邊擦汗,一邊說道:「唐文文一個女生,還是模特,她能走這條路去小木屋殺人?」
「就是啊。」劉澤接過話頭,「大男人走這條路都累得半死。她一個女的,能走過去,殺完人,再走回來?我不信。」
幾人說完,都看向齊封。
齊封沒有說話。
他站在原地,看著腳下這條幾乎被荒草吞沒的小路,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其實,齊封在走到半個小時的時候,就已經反應過來了。
之前推論,兇手會選擇一條隱秘的路線來小木屋殺人,都是基於一個前提。
那就是兇手只有一個人,或者兇手就是唐文文。
可如果唐文文不是兇手呢?
她來這邊,只是為了監視周志文是否跟陳琳和好而已。
一個來偷偷監視情人的女人,沒有任何理由,去走一條如此艱難的山路。
她一定走的是最近、最方便、所有人都會走的那條常規路線。
而真正的兇手,如果是另一個人,那他就需要確認唐文文的位置,而最合理的方式,就是跟在她後面。
這樣一來,兇手的路線,也就會變成常規路線。
這條隱蔽的山路,從一開始就不是正確的搜查方向。
齊封看著面前累得東倒西歪的四個人,心中嘆了口氣。
決定幾人說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