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萬里越是這樣表演,就越證明他心裡有鬼,而且彭萬里這種人,是那種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人,沒有實打實的證據擺在面前,根本不會認罪。
「行了,謝隊,這種人就得一下按死,否則想讓他認罪。是很困難的,我們還是得等物證。」
齊封這句話說的有道理,可這個等字,才是最熬人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天色由明轉暗。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兩人就對著抽菸,至於王銘早就被熏得跑外面待著去了。
謝寬一直焦慮的抖著腿,沒過幾分鐘,就拿起手機看下時間。
齊封則靠在椅子上,閉著眼,一動不動,仿佛睡著了。
終於,當時針指向晚上六點,的時候,齊封的耐心,徹底消耗殆盡。
齊封,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冷不丁的動作,嚇了謝寬一跳。
「小齊,你幹嘛?」
齊封沒回答,只留給他一個怒氣沖沖的背影,大步流星的衝出辦公室,直奔樓上的痕檢實驗室殺去!
來到實驗室門口,齊封一把推門進去,然後就怒氣沖沖的說道。
「我說你們.........」
齊封后面那句「效率能不能高點」還沒吼出口,聲音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看到了一張臉。
一張他做夢都想繞著走的臉。
那人聞聲回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容儒雅,氣質溫和,看到齊封的瞬間,嘴角還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
但在齊封眼裡,這微笑比魔鬼的凝視還可怕。
『臥槽!秦大魔王!』
齊封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火氣瞬間熄滅,身體的本能讓他轉身就想溜。
然而,一隻快如閃電的手,精準的揪住了他的後脖領,讓他只能原地踏步!
「秦......秦大魔王......啊不!秦老師!秦老大!我錯了!我真不知道您在這兒!」
齊封一邊被拽著,一邊喊道。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實驗室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們眼中那個平時溫文爾雅、待人和善、堪稱警界楷模的秦科長,怎麼突然就動手了?
還有這個從省廳來的齊顧問,不是傳說中的神探嗎?怎麼叫得如此悽慘?
秦輝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完蛋了!
因為見到齊封這個臭小子,觸發了自己的底層代碼。
自己辛辛苦苦在P市市局經營了兩年多的人設,就在剛才,被齊封全給毀了!
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秦輝拽著齊封的後領,幾乎是拖著他往外走,離開時還不忘對身後的手下說道。
「都看什麼!活幹完了嗎!」
聽到,自己這個老好人科長,首次發火。
實驗室里的眾人瞬間低下頭,趕緊忙碌了起來。
秦輝黑著臉,把齊封一路拖進了自己的科長辦公室,然後隨手關上門,才鬆開了手。
「呼.........」齊封終於重獲自由,一邊揉著脖子,一邊弱弱的看向秦輝,「秦老師,您......您不是在省城警察學院當教授嗎?怎麼跑P市來當科長了?」
秦輝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用你管?一天天的,淨給我找事!」
話雖如此,秦輝還是簡單解釋了一句。
原來,他本就是P市人,妻子兩年前工作調動回了P市技術部門,加上父母年邁需要照顧,他便申請調了回來。
「哦,哦,原來如此,那真是緣分吶!」齊封眼珠子一轉,立刻堆起笑臉,「那秦老師您先忙,我絕對不打擾,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他腳底抹油,轉身就往門口溜。
開玩笑,跟秦大魔王多待一秒,都感覺生命在流逝。
這位主兒,在學校時就是出了名的魔鬼教師,教學嚴格到變態。
尤其是對齊封這種上課愛睡覺、下課愛搗蛋的「皮猴子」,更是重點關照對象。
更要命的是,秦輝當年一心想拜劉遠山老爺子為師,卻被婉拒。
後來得知齊封這個他眼中的「不學無術」之徒,居然成了劉遠山的關門弟子,秦輝雖然嘴上不說,但每次上課點名,第一個必是齊封,檢查作業,齊封的本子能被他用紅筆畫成地圖。
那不是報復,是一種的執念,深入骨髓的執念!
所以,齊封一見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站住!」
秦輝的聲音不大,卻讓齊封直接站在原地,不敢再動。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來幹嘛的,怎麼著!嫌我們檢驗速度慢了,是吧?」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齊封把手搖得像撥浪鼓,這事他哪敢承認,「我就是上來看看,關心一下同事,對,關心同事!」
「行了,少跟我來這套。」秦輝打斷他,「你要知道,我們痕檢科,算上我,滿編才6個人。兩個被你們專案組調上山取證,剛回來。一個休產假。之前就剩三個人,在處理全市的案子,現在再加上你這個大案的所有物證,我們已經快兩天兩夜沒合眼了。」
「秦老師,沒辦法,我這邊是真的急。主犯彭萬里已經抓了,但那是個滾刀肉,沒鐵證撬不開他的嘴。另一個嫌疑人,本來是突破口,現在卻中毒昏迷,二十四小時內醒不過來。時間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大,我心裡沒底。」
秦輝靜靜的聽著,然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
「行,明白了。」
他走到齊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你這麼閒,閒到有空上來催進度,那正好,跟我去實驗室,搭把手。也讓我看看,你離開學校這麼多年,跟著劉老,到底學到了些什麼真本事。」
話音未落,秦輝再次揪住齊封的後脖領,不顧齊封的哀嚎,直接拖著他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