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中最後一份物證檢驗報告合上,齊封揉了揉眼睛,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麼,於是說道。
「謝隊,之前不是安排了人,去苟師傅所在的村里走訪調查嗎?有沒有什麼結果傳回來?」
苟師傅這個人,從之前的調查來看,是個本分、善良且知恩圖報的老實人。
這種人,底色是善良的。
他能跟著彭萬里去深山老林里殺人,絕對有什麼迫不得已的原因。
要麼,是有什麼把柄落在了彭萬里手裡。
要麼,就是有難以啟齒的苦衷,被逼無奈才會舉起屠刀。
沒有動機的殺人,在邏輯上站不住腳。
之前謝寬也完全認同齊封的推斷,甚至親自帶隊,驅車前往苟師傅之前居住的村莊摸排。
只是中途突發變故,苟師傅在醫院被人暗中下毒,命懸一線。
謝寬這才不得不半路折返,調查被迫中斷。
聽到齊封的詢問,謝寬從照片中抬起頭。
「那邊我派了兩名同事過去,和當地派出所的民警同志一起配合調查。但是時間太緊,目前還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消息傳回來。」
然後謝寬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時間。
「估計最快,也要到明天上午了。」
齊封微微點頭。
這在預料之中。
苟師傅所在的村莊,地處偏僻,距離徒步案發的地點挺近的,但從市區驅車過去,就耗時極長。
加上還要與當地派出所交接、聯絡,再由熟悉情況的片警帶著進村挨家挨戶走訪,這都需要時間。
急不來。
但如果是這樣.........
齊封快速在腦海中,盤算了一下現有的籌碼。
物證有了,DNA比對上了,鞋印對上了。物理證據現在就這麼多,但要想一下子釘死彭萬里,還差最後一口氣。
而苟師傅,就是之前齊封預設的突破口。。
齊封想在徹底摸清苟師傅的犯罪動機之後,再對彭萬里進行一擊必殺的審訊。
「謝隊,要不今晚就先到這吧。」
謝寬放下茶杯,看向齊封,之前這小子還說,要通宵審訊呢,怎麼這麼快就放棄了?
「大家現在都很累了,神經繃得太緊容易出錯。」齊封條理清晰的分析道,「而且苟師傅那邊的走訪還沒有結果。沒有找到苟師傅的作案動機,就直接去提審彭萬里,我總覺得手裡差點什麼。」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之前搶救的醫生說過,苟師傅大概24小時左右就會醒來。算算時間,明天中午就到24小時了。」
苟建華一旦甦醒,他本人的口供,將是壓死彭萬里的最後一根稻草。
謝寬聽完,略微思索了一下,就說道。
「行。」謝寬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那今晚就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明天再過來。」
一邊穿外套,謝寬一邊補充道:「正好,經偵那邊明天一早,也會把彭萬里的資產調查報告,以及苟師傅的資產調查報告送過來。這樣我們手頭所有的東西就都全了,審訊起來,彈藥也更加充足。」
齊封聞言點頭,跟著站起身。
兩人一同推門走出了,齊封的臨時小辦公室。
謝寬徑直走向刑警大隊的公共辦公區,去招呼那些還在硬扛的手下下班。
齊封則沒有停留,直接離開市局大樓,向著酒店走去。
這一覺,齊封睡得很沉。
....................
第二天一早。
七點剛過,齊封準時睜開眼。
沒有賴床,迅速洗漱完畢,在路邊攤隨便對付了兩口早餐,便向市局趕去。
推開自己臨時辦公室的門。
此時,王銘和謝寬已經在裡面了。
辦公桌上堆滿了新送來的報告,兩人正埋頭整理。
聽見開門聲,謝寬抬起頭說道。
「小齊,來了。」謝寬指了指桌上分門別類擺好的文件,「經偵那邊的報告送過來了。痕檢的也全了,法醫那邊的屍檢補充報告也到位了。」
「現在,就等去苟師傅村里走訪的兄弟傳回他們的調查發現。還有,就是看看醫院那邊有沒有什麼好消息。」
謝寬眼中閃過激動的光芒。
「只要這兩條線一有動靜,就可以直接提審彭萬里。」
齊封走上前,拉開椅子坐下,點點頭。
他伸手拿過最上面那份經偵送來的調查報告,翻開。
裡面是詳盡的資產調查報告。
齊封先抽出了彭萬里的那一份。
很厚。
足足有二十多頁,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數據。
裡面詳細列明了彭萬里名下所有的資產。
房產、車產、公司股權、基金股票,甚至包括他名下多個銀行帳戶的流水,每一筆大額的進帳和出帳記錄,都查得清清楚楚。
齊封快速掃視著數據。
『這老小子,這些年確實沒少斂財。』齊封心中暗道。
隨後,他又抽出了苟師傅的資產報告。
反差極大。
相比於彭萬里那二十多頁、裝訂得像本書一樣的報告,苟師傅的報告薄得可憐。
只有寥寥兩三頁紙。
名下無房,無車。
銀行帳戶只有一個,用來收工資,流水也很簡單,除了日常的開銷,幾乎沒有大額變動。
屋內的三人都沒有再說話,各自忙碌。
齊封極有耐心的一頁頁翻看著兩人的資產報告,試圖從中找出他們之間,是否存在隱秘的經濟輸送或不正常的利益捆綁。
謝寬則繼續逐字逐句的,啃著昨天的證物報告和屍檢報告,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下幾個關鍵詞,為即將到來的硬仗做準備。
時間在幾人認真的工作下,飛速流過。
此時,牆上的掛鍾,緩慢的指向正午十二點。
謝寬停下筆,點了根煙,然後與齊封對視了一眼。
時間差不多了。
謝寬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喂,老魏,你那邊調查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被喚作老魏的刑警開始快速匯報走訪的情況。
辦公室內很安靜,齊封能隱約聽到聽筒里傳來,一個男子低沉的聲音,但聽不清楚具體內容。
但,隨著老魏不斷的匯報,謝寬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良久後,謝寬終於開口說話:「好,明白了。你們把事情收尾,然後就可以返回市局。」
之後便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的謝寬,,看向齊封,剛準備轉述電話那頭的匯報的內容。
就被另一個聲音所打斷。
是王銘,只見他激動的說道。
「醫院!.......醫院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