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不是去評判彭萬里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了解完事情的全過程。
畢竟,還有兩名受害者。
「之後呢?另外兩名受害者是怎麼回事?」齊封等苟師傅情緒稍稍平復後,繼續問道。
「之後.......」苟師傅的聲音顫抖的更厲害了,「之後彭萬里就去懸崖下面看了一眼。那個女孩......顧曉夢,還有氣。我沒敢下去,只是站在上面,好像聽到......聽到那個女孩在求彭萬里.....」
「但是彭萬里......他只是在笑,然後破口大罵著什麼,我聽不清楚。」
苟師傅一邊說著,一邊臉上露出了極度恐懼的神情,仿佛彭萬里那恐怖的笑聲,此刻還迴蕩在他的耳邊。
齊封這次沒有催促。
他知道,苟師傅最難的一關已經過去了,接下來的事情,就是竹筒倒豆子的事。
果然,苟師傅很快就強迫自己恢復了過來,接著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顧曉夢的慘叫聲,還是血腥味.......林子裡面,忽然跑出來一條狗!那狗一看就不是野狗,是有主人的。」
這條狗的出現,不光把彭萬里嚇了一跳,苟師傅也驚得魂飛魄散。
更讓兩人大驚失色的是,這隻狗的身上,居然還綁著一個正在閃爍著紅點的運動相機!
一條明顯有主人的狗,忽然出現在這裡,那就證明,他們做的一切,很可能已經被狗的主人看到了!
就算沒被人看到,也絕對被狗身上的運動相機,一五一十地錄了下來!
懸崖下的彭萬里再也顧不上眼前半死不活的顧曉夢,抬頭衝著懸崖上的苟師傅瘋狂打著手勢,示意兩人立刻圍堵這條狗。
可是在這種密林里,想抓住一條靈活的狗,談何容易。
別說抓了,在林子裡七拐八拐之後,兩人直接就失去了狗的蹤跡。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心如死灰的時候,苟師傅猛然想起,自己隨身攜帶了一隻高頻狗哨。
對於受過訓練的寵物狗來說,狗哨的吸引力是毋庸置疑的。
苟師傅吹響了狗哨。
不到十分鐘,那隻狗,果然順著聲音又跑了回來。
只不過,這一次,狗的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兩個人!
「其實現在想起來,那兩個人根本就沒看到之前的一幕。」苟師傅已經不知道這是今天第幾次嘆氣了,「因為他們倆過來的時候,臉上一點防備都沒有,還笑著問我們,是不是也是一起徒步的驢友。」
「但是.......但是彭萬里根本沒給我任何考慮的機會,直接就對他倆出手了。」
「所以,你和彭萬里兩個人,合力殺了這兩人?」齊封語氣平靜的問道。
「這次我沒動手!」苟師傅立刻搖頭,「可能是因為我吹響狗哨的原因,那隻狗一看見我就沖我跑了過來,纏著我。那兩個人......是彭萬里一個人殺死的。」
『一個人?』齊封有些疑惑.
就憑彭萬里那個身材,能追上玩戶外運動的李磊?
但都這時候了,苟師傅也不可能撒謊騙子啊?
齊封心中滿是困惑,下意識的看向了一旁的謝寬。
謝寬卻只是對他微微點了點頭,眼神示意他繼續問下去,不要打斷。
齊封雖然心中不解,但還是壓下了追問的念頭。
「那之後呢?」
「之後,我們收走了他們身上所有的運動相機,然後把皮划艇鑿穿沉了底,就返回了民宿。」
「回到民宿後,彭萬里立刻把我的衣服和鞋子都要走。然後他就回了城裡,臨走前說,會儘快給村里每一位老人辦好保險。」
「他遵守約定了嗎?」齊封明知這與本案無關,但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守了,也沒守。」苟師傅的臉上露出一絲慘笑。
原來,彭萬里回城之後,確實給十一位老人購買了保險。
只不過,不是承諾的每人一百萬,而是每人十萬。
苟師傅打電話過去質問,彭萬里只是說,最近手頭有點緊,讓他給自己一點時間。
「你又信了?」齊封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信了.......」苟師傅無奈的說道,「不信,又能怎樣?他就算現在一分錢不給,我又能有什麼辦法!」
齊封頓時啞口無言。
是啊,他能有什麼辦法?他已經被徹底綁死在了彭萬里的賊船上。
「然後呢?」齊封覺得事情還沒完,於是繼續問道。
「之後,彭萬里一直沒有遵守約定,我也沒再催,因為我知道催也沒用。直到後來,這地方火了,遊客越來越多.......然後,你們就來了!」
「彭萬里怕了!他怕我把他供出去,於是又主動找到了我。」苟師傅說道。
得!
齊封在心裡冷笑一聲。
這彭萬里還真是人渣中的極品,不見兔子不撒鷹。
知道苟師傅的命脈攥在自己手裡,就肆無忌憚.
可一感覺到危險,知道自己的命脈也同樣攥在了苟師傅手裡,就立刻又找了回來。
「這次他又說,那筆錢能給了?」齊封問道。
「嗯。」苟師傅點了點頭,「只不過他還是說錢不夠,但他這次保證,一定遵守約定。為了表示誠意,他把那三家民宿都掛到了網上,說要賣掉換錢。」
這個彭萬里!
齊封心中暗罵。
明明是自己嗅到了危險,想金蟬脫殼,卷錢跑路,結果到了他嘴裡,卻成了為了履行承諾、大義凜然的舉動。
用這個藉口,再次穩住苟師傅,為自己爭取跑路的時間。
等民宿一出手,錢一到帳,這貨絕對第一時間人間蒸發!
「好吧。」齊封緩緩站起身,「苟師傅,你好好休息。如果還想到了什麼,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清晰。
有了苟師傅這份完整的證詞,彭萬里,絕對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
齊封和謝寬對視一眼,不再停留,轉身向病房外走去。
是時候了。
審訊彭萬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