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謝寬和侯科走出審訊室的時候,天已經開始蒙蒙亮了。
清晨六點,熬了一宿的兩人,臉上掛著同款的疲憊,有氣無力的推開觀察室的門。
謝寬掃視一圈,開口說道:「口供拿下了。所有人,能休息的先去眯一會兒,八點後,整理口供和所有證物,準備移交。」
「是!」
觀察室里的眾人如蒙大赦,疲憊的站起身,三三兩兩的向外走去。
侯科眼角餘光一瞥,正好看見齊封跟個賊似的,準備偷摸的往樓下走。
「小齊,你去哪?」侯科喊了一聲。
「啊........」
齊封見沒躲過去,只好停下腳步,一臉不情願的回過頭,說道:「之後的工作沒我啥事了,我一支援的,回酒店補個覺,很合理吧?」
本來的嘛!他一個省廳下來幫忙的,整理證物和撰寫卷宗報告這些收尾工作,當然用不著他了。
但顯然,侯科並不想就這麼放過他。
老侯直接走上前,一把摟住齊封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小齊啊,你看,咱們這也算是一個戰壕里,並肩戰鬥過的兄弟了。現在仗打完了,你好意思自己先撤退,把打掃戰場的活兒,全留給我們這幫老骨頭嗎?」
齊封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侯科,心裡暗道:『我靠!真不愧是干預審的,抓個壯丁,都能說得這麼委婉且理直氣壯!』
「不是.....侯哥,你們都多大歲數了,我叫你們一聲叔,你們都得站直了答應。你們好意思嗎?」齊封沒好氣的反駁道。
「什么叔不叔的,咱都哥們!」
謝寬這會兒也湊了上來,從另一側一把摟住了齊封的肩膀,嘿嘿一笑,補充了一句。
兩人就這麼一左一右,跟押送犯人似的,挾持著齊封,走向了齊封那間專屬的小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這倆老傢伙就原形畢露了。
兩人用同樣的姿勢,齊齊的癱在了沙發上,然後就開始了對齊封指揮了起來。
「小齊弟弟啊,老哥哥我這茶水都淡成白水了,給哥哥再續點新茶!」侯科將自己的大號保溫杯放在茶几上,然後往齊封那邊推了推。
「我........」齊封被這個「老哥哥」氣得夠嗆,咬著後槽牙說道,「有老謝珍藏多年的,陳年綠茶,九塊九三斤包郵的那種,您喝不?」
「呃.......」侯科臉色一變,那玩意就謝寬那個,餓了能吃鐵釘果腹的人,才能喝得下去,於是趕忙擺手,「那算了,你去我辦公室,辦公桌第二個抽屜里,取點我的極品大紅袍。」
齊封剛想開口拒絕,但一想到侯科畢竟在審訊室里,磨了一整宿的嘴皮子,心頭頓時一軟。
嘆了口氣,認命般的轉身向門外走去。
就在齊封的腳,剛邁出門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謝寬懶洋洋的聲音。
「小齊啊,順手,帶兩屜小籠包,再來兩碗熱豆漿,小鹹菜也別忘了要點。」
見齊封頭也不回的要走,謝寬立刻提高了音量,追加了一句:「小籠包要鮮肉餡的!就門口往東拐角,老王頭他家的!記住,必須是剛出鍋的!」
『哎.......要不是看在這倆貨歲數大,我非得上去梆梆兩拳!』
齊封在心裡惡狠狠的想著,但腳步卻誠實的轉向了樓下。
他準備先去買包子。
殊不知,就在他身影消失在樓梯口的瞬間,小辦公室里,爆發出了兩人計劃得逞的,邪惡的笑聲。
「哈哈哈,這小子,還是嫩了點!」
「等老胡上班了,必須跟他好好說道說道,誰讓他昨晚一看沒自己的事,半路就開溜了!」
............
不多時,齊封拎著一大堆熱氣騰騰的早餐,返回了市局。
他當然不可能,只給那倆老傢伙買。
刑警隊裡,除了王銘,還有好幾個兄弟,昨晚也跟著加了一宿的班。
將大部分的小籠包、豆漿、油條都留在了刑警隊的大辦公室,齊封才拎著剩下的吃的,返回了自己的小辦公室。
一進門,將所有吃的往桌子上一擺。
侯科的眼睛就開始在桌子上來回掃視,皺眉問道:「我茶葉呢?」
「喝什麼茶水?那玩意兒都是老頭喝的!養生朋克懂不懂?喝這個!」
齊封一邊說著,一邊從塑膠袋裡摸出一瓶冰鎮可樂,「啪」的一聲擰開,遞了過去。
「你可得了!」謝寬正往嘴裡塞著一個小籠包,含糊不清的說道,「老侯是『小糖人』,喝不了這個!」
「啊?」齊封愣了一下,隨即又把可樂往侯科面前推了推。
「那你更得喝了啊!」
齊封義正言辭的說道。
「侯哥,你得讓身體裡的疾病知道,到底誰,才是這具身體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