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看了一眼旁邊的江雪。她正在低頭選衣服，沒注意到他的異常。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忽然想到，自己剛剛升級了同類探查技能，可以掃描對方獲取基本信息。
現在正好試試。
他盯著那個男人，在心裡默念了一聲：「探查。」
下一秒，一行行信息出現在他的視野里，像是浮空投影一樣，清清楚楚地懸浮在那個男人頭頂上方。
【姓名：趙鐵柱】
【性別：男】
【年齡：34歲】
【職業：無業】
【電話號碼：183****6789】
【身份證號：370***************】
【家庭住址：江北市幸福路街道東風小區12號樓3單元502室】
【近期活動軌跡：近一周內，每日下午在步行街、商場內逗留3-4小時；】
陸晨看完這些信息，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哪是系統所說的「一些基本信息」啊？
這特麼比查身份證還詳細！
住址、電話、身份證號、甚至近一周的活動軌跡。
要不要也把他的手機搜索記錄給搜索出來。
不過現在的陸晨更加疑惑了。
什麼情況。
無業游民，天天在商場裡逛。
他在做什麼？
陸晨盯著眼前那行信息，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系統剛才提到過，升級後的技能還能讀取對方的「記憶碎片」。
他心念一動，在系統面板里找到了趙鐵柱的記憶碎片選項。
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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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蹦出來的瞬間，陸晨差點把手裡的奶茶扔出去。
滿屏都是裙底、試衣間、更衣室、酒店房間……
各種角度，各種場所，各種女性。畫面清晰得令人髮指，連受害者臉上的毛孔都能看清。
背景里偶爾閃過商場貨架、路邊招牌、酒店走廊的消防示意圖。
陸晨迅速關掉記憶碎片，啐了一口。
「這人的腦子裡比簧片還要黃。」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把剛才的畫面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那些畫面的拍攝角度很刁鑽，不像是手持拍攝的正常視角。
幾乎都是從下往上，貼著地面或者低角度拍攝。
有一幀畫面里，他甚至看到了拍攝者自己的腳尖和褲腿。
灰色的運動褲。
黑色運動鞋。
陸晨抬起頭，重新看向奶茶店門口那個男人。
趙鐵柱還在排隊。
他一手插兜，一手拿著手機，低著頭，看起來就像在玩手機打發時間。
他的姿態很放鬆，和周圍任何一個排隊買奶茶的普通人都沒有區別。
但陸晨注意到一個細節。
他的手機是倒過來的。
屏幕朝下，攝像頭朝上。
他的拇指在屏幕下方看似隨意地滑動，但手掌的姿勢很彆扭。
正常人玩手機，拇指應該自然地在屏幕中央或上方活動。
而他拇指的發力點卻在屏幕最下沿，像是在盲打什麼按鍵，而不是在刷視頻。
手機背面的攝像頭，不偏不倚，正對著前面一個穿短裙的年輕女孩。
那個位置。
那個角度。
如果他的攝像頭是打開的話。
陸晨腦子裡「嗡」的一聲。
趙鐵柱不是在玩手機。
他是在偷拍。
他甚至不心虛，不緊張，不東張西望。那種熟練和從容，說明這絕不是他第一次這麼幹。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系統都看不上對方了。
看來系統都覺得這種犯罪，有失他們的體面。
說白了，就是看不上。
等等。
陸晨吸了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江雪。
她正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在鏡子前比劃，對著鏡子側了側身，還在糾結這件衣服合不合適。
她完全不知道，就在她身後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有一個男人正在偷拍。
陸晨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趙鐵柱。
排隊的人往前挪了一步。
趙鐵柱也跟著往前挪了一步。
他的手機依然倒握著，攝像頭穩穩地對準前面那個短裙女孩的裙擺。
陸晨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相機，調到錄像模式，然後裝出一副低頭回消息的樣子，慢慢往趙鐵柱的方向走了幾步。
陸晨舉著手機，鏡頭對準趙鐵柱的方向，屏幕上的畫面清清楚楚。
趙鐵柱還在排隊。他的手機倒握著，攝像頭朝上，緊貼著前面那個短裙女孩的裙擺邊緣。他的拇指在屏幕下方輕輕點了一下。
那是拍照鍵。
然後他又點了一下。
又一下。
陸晨把這些全部錄了下來。
「老公，你拿著手機在拍什麼呢？」
江雪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陸晨回頭，看到她拎著那件針織開衫的購物袋，正站在他身後，好奇地探過頭來看他的手機屏幕。
「抓到一個偷拍的。」陸晨壓低聲音，「那個男的，灰色T恤，手裡拿著手機倒著握的那個。」
江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她只看了兩秒鐘，臉色就變了。她在警局幹了好幾年，見多了這種案子，一眼就能看出那姿勢不對勁。
「你報警！」江雪說，「我先過去。」
她二話不說，把購物袋塞到陸晨手裡，大步朝奶茶店的方向走過去。
「哎……」陸晨還沒說話，江雪就沖了出去。
陸晨搖搖頭，一邊報警，一邊跟了上去。
趙鐵柱正專注地盯著手機屏幕，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正在靠近。
江雪走到他身後，一伸手，直接抓住了他握著手機的那隻手腕。
「你在幹什麼？」江雪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趙鐵柱渾身一抖，猛地轉過頭，看到身後站著一個陌生女人，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擠出笑臉。
「什麼幹什麼？我在排隊買奶茶啊。」
「我問你手機在拍什麼。」
「沒拍什麼啊，我就刷刷視頻，怎麼了？」趙鐵柱說著，想把手機往口袋裡塞。
江雪沒給他機會。
她手上加了點力氣，把他的手從口袋裡拽了出來，另一隻手直接拿過了他的手機。
趙鐵柱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你幹什麼？搶劫啊！你誰啊你！」
江雪沒有廢話，空出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證件，翻開，亮在他面前。
「江北市公安局刑警大隊，江雪，我現在懷疑你在公共場所進行偷拍，請你配合。」
趙鐵柱的臉刷地一下白了，但很快又恢復過來。
聲音反而更大了：「偷拍？誰偷拍了？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偷拍了？你有什麼證據？我好好的排個隊買個奶茶，誰知道你是真警察還是假警察啊，你是來冒充警察來騙我手機的吧！」
他的嗓門很大，周圍排隊的人紛紛轉過頭來看。
那個短裙女孩也回過頭來，一臉茫然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趙鐵柱看到有人圍觀，底氣更足了，開始倒打一耙。
「大家評評理！我在這兒好好地排隊，這個女的上來就搶我手機，還說我是偷拍的！這不是冤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