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也微微怔了一下，偏過頭看了陸晨一眼。
她沒有說話，但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外。
她看過劇本，知道這句台詞是陸晨自己寫的。在成片的效果下，這句話的分量比她讀劇本時感受到的要重得多。
影片的最後，男賊為了救傻根，從疾馳的列車頂上墜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畫面定格在他墜落前那一刻的表情。
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里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解脫。
放映廳的燈光重新亮起時，陸晨聽到周圍傳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臥槽，這結局也太意難平了吧……」
「那個男賊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啊？我到現在都沒搞明白。」
「亦正亦邪吧，我覺得這個角色比女主角還有魅力。」
「那個演員叫陸晨對吧？我回去要搜一下他的其他作品。」
江雪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陸晨，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說實話，我第一次看完整成片。你演得確實好，比我預想中還要好。」
陸晨被她這麼一夸，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別別別，你這么正經地誇我，我反而不知道怎麼接了。」
接下來的幾天，陸晨的手機幾乎就沒停過震動。
孫大智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轟炸他的微信，每條都帶著感嘆號和爆款表情包，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那股子興奮勁兒：
「首日票房破四億！破紀錄了！！！」
「第二天逆跌！五億一千萬！口碑徹底炸了！」
「第三天！十五億了！三天十五億！貓眼預測最終票房可能要衝到四十億！」
陸晨看著這些數字，心裡雖然高興，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四十億」的預測數字看了好一會兒，默默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這部電影的投資結構他是清楚的。
他和孫大智是大頭，占了總投資額的六成，幾家投資方占了剩下的四成。
由於影片的主要場景都集中在火車上，沒有什麼大場面的特效鏡頭，製作成本控制得很好，宣發費用也不算誇張。
按照目前的票房走勢和分帳比例來計算，如果最終票房真的達到四十億，他個人的分成。
加上編劇費、主演片酬和投資回報。
到手大概能有五六個億。
五六個億。
他倒不是沒見過錢。
而是沒見過這麼多的錢。
不過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
他拿起手機，給孫大智回了一條消息：「別高興太早了，這才剛開頭呢，後續走勢還得看口碑能不能穩住。宣發那邊別鬆懈，繼續推。」
孫大智秒回：「放心吧哥哥，我心裡有數。對了，你那個『陸晨是不是真的當過賊』的熱搜，要不要公關團隊壓一下？」
陸晨想了想，打字回覆：「不用壓，讓它掛著吧。觀眾覺得我演得像，說明我演得好，這是好事。」
孫大智回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又補了一句：「行，聽你的。不過說真的，你要是真沒幹過那行，我只能說你他媽是天才。」
陸晨笑了一聲，沒有回覆。
他退出微信，點開圍脖，發現熱搜榜上果然還掛著那個話題。
#陸晨是不是真的當過賊#
閱讀量已經突破了三個億。他點進去看了一眼，熱門第一是一條點讚過百萬的帖子。
「不是，這陸晨到底是演賊的還是抓賊的啊？」
評論區一片歡樂：
【建議嚴查，不像是演的！】
【我不管，反正我已經三刷了，陸晨太帥了。】
【那個傻根演的也挺好的，也是新人演員嗎，之前沒看到過！】
【素人第一次演成這樣也很有天賦了！】
【不過跟陸晨相比還是差一些！】
陸晨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腦海里浮現出王強那張憨厚老實的臉。
傻根這個角色，換任何一個科班出身的演員來演，都未必能演出王強那種渾然天成的質樸感。
這部電影能取得今天的成績，王強的表演功不可沒。
但陸晨也知道，王強作為素人演員，簽的合同是最基礎的拍攝協議。
沒有票房分成，沒有後期分紅，拿的只是一份比普通群演高不了多少的固定片酬。這部電影票房再好，跟他也沒有太大的關係。
陸晨想了想，拿起手機，打開銀行App，給王強的帳戶轉了一百萬。
轉帳完成不到三分鐘，他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王強。
陸晨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就傳來王強急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陸哥！我剛收到銀行簡訊，您怎麼給我轉了這麼多錢啊？一百萬！是不是搞錯了？」
陸晨笑了一聲：「沒搞錯，就是給你的。」
「可是……可是這也太多了啊！」
王強的聲音裡帶著不知所措。
「我就是個幫忙演戲的，您和孫總已經給我發過工資了，這錢我不能要……」
「王強，你聽我說。」
陸晨的語氣平靜而認真。
「這部電影能火，你的功勞很大。傻根那個角色，換任何一個專業演員來演，都演不出你那個味兒。」
「你是新人，沒有票房分成，但你的貢獻值這個價。」
「這筆錢是我私人給你的，不是公司的錢，你拿著就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王強有些哽咽的聲音：「陸哥，您對我的恩情太大了……救我出來，給我工作，現在還給我這麼多錢……我真的不知道該咋報答您……」
「誰讓你報答了？」陸晨打斷了他，「你要是真想報答我，就好好想想以後還想不想繼續演戲。如果你喜歡這一行，也有這方面的天賦，那就好好幹下去。」
「嗯，陸哥我一定好好干，您就瞧好吧！」王強的聲音已經帶了明顯的哭腔。
陸晨笑著說了句「行了，一個大老爺們別哭哭啼啼的」。
話都說到這裡，陸晨想起了新劇本的事情。
隨即陸晨問道：「王強，你說你在少林寺練過功夫，是真的嗎？」
「嗯，是真的，我小時候去少林寺當俗家弟子，練過幾年的功夫。」
「現在還會嗎？」
「會一些拳腳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