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再跑出去一公里左右,那邊有一條乾涸的河溝,河溝兩側全是茂密的灌木。
往裡面一貓,等追兵過去了,他再慢慢摸出來,沿著河谷往南走,天亮之前就能翻過那座山頭。
到了那邊,就是另一座縣城的地界了,這些警察的手再長也伸不過去。
他正這麼想著,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響。
那不是腳步聲。
至少不是正常的腳步聲。那聲音急促而密集。
像是有人在用一種極快的頻率撞擊地面,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帶著一種破空般的凌厲感。
他猛地回頭。
一道黑影正在向他逼近。
速度快得離譜,在昏暗的月光下,那個身影幾乎是在林間飛掠。
每一步跨出的距離大得驚人,腳下的落葉和碎石被高高揚起,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塵尾。
盜獵分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那是什麼東西?人?
人能跑這麼快?!
他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麻醉槍,瞄準那個正在飛速接近的身影,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山林間炸響。
但那個身影在他舉槍的瞬間就已經做出了預判。
陸晨的身體向左側猛地傾斜,整個人幾乎與地面平行,麻醉彈擦著他的後背飛過,打在了遠處的一棵樹幹上。
他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反而借著這個低重心的姿態進一步加速。
盜獵分子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再想著開槍了,轉過身,拼盡全力向前狂奔。
他的心肺在胸腔里劇烈地燃燒,雙腿的肌肉已經酸痛到近乎麻木,但他不敢停下來。
身後那個東西根本不是人,人是跑不出那種速度的!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急劇縮短。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盜獵分子甚至能聽到身後那個人的呼吸聲了。
平穩得可怕,完全不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高強度追逐的人該有的呼吸節奏。
那種從容,就像是貓戲老鼠一般的從容。
他絕望了。
他猛地轉過身,丟掉手中的麻醉槍,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擺出了一個困獸猶鬥的姿態。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狠厲的光,聲音沙啞而兇狠:「來啊!老子跟你拼了!」
陸晨在他面前三米處停了下來。
他站直身體,拍了拍肩上沾著的樹葉和草屑,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自家小區樓下散步時遇到了一個問路的陌生人。
「拼?」陸晨歪了歪頭,「你拿什麼拼?」
如果對方拿槍對付自己,那還有一絲機會。
現在換成手中的刀,那一絲機會都沒有了。
功夫殺人技能和刀具精通,讓陸晨無懼任何冷兵器的進攻。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一晃。
盜獵分子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了他握刀的手腕。
劇痛傳來,他的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匕首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了兩圈,插進了不遠處的泥地里。
他甚至沒看清陸晨是怎麼出手的。
緊接著,他的膝蓋窩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雙腿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
一隻手將他的雙臂反擰到背後,緊接著,一陣冰冷的金屬觸感貼上了他的手腕。
手銬。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
盜獵分子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剛才那幾秒鐘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晨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推著他往回走,同時按下了耳麥的通話鍵:「馬所長,右路的目標已控制。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耳麥里傳來馬所長氣喘吁吁的聲音,夾雜著幾聲呵斥和金屬碰撞的聲響:「你控制住了?」
聽到陸晨的回答,對講機那頭的馬局長明顯很驚訝。
「是!」陸晨肯定的回答傳來。
對講機那頭的聲音片刻才傳過來:「我們這邊控制住一個,另一個跑丟了,還在搜索。」
馬局長的聲音很低沉,似乎是夾雜著憤怒。
陸晨很明白,馬局長的心情。
提前布控好了,還讓三個匪徒跑了一個。
如果沒有一個跑掉,那就是一場大勝,但是但凡跑掉一個,那整個任務都是失敗的。
唯一讓馬局長感到欣慰的是陸晨這邊一個人就抓住了一個盜匪。
他們這邊十幾個人兵分兩路,抓兩個匪徒,反而讓對方跑了一個。
這差距不可謂不大。
陸晨押著那個盜獵分子回到山坳入口時,幾名民警立刻迎了上來,接過嫌疑人,將他銬在了路邊的護欄上。
那人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那三秒鐘被制服的震撼中,沒緩過神來。
馬所長從另一個方向大步走來,臉色鐵青。
他身後跟著兩名民警,押著另一個盜獵分子。
那人也是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衣服被灌木刮破了好幾道口子。
臉上還有一道血痕,顯然在抓捕過程中也沒少吃苦頭。
馬所長走到陸晨面前,看了一眼那個已經被銬好的嫌疑人,又看了一眼陸晨,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陸顧問,辛苦了。你這邊是一個人拿下的?」
「嗯。」陸晨點了點頭,「他拿刀跟我拼,被我繳了械。」
馬所長沉默了兩秒,然後轉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兩個氣喘吁吁的民警。
又看了一眼那個被押著的嫌疑人,臉色重新變得難看起來。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裡,低聲罵了一句:「三個匪徒,我們提前布控,十幾個人蹲守了一整夜,結果還是讓一個跑了。」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黑漆漆的山林。
目光里滿是焦慮和懊惱:「那個跑掉的傢伙對這一帶的地形太熟了。他選的逃跑路線全是肉眼難以發現的死角,連我們本地民警都不一定走得慣的那種野路。」
「現在他往深山裡一鑽,隨便找個岩縫或者樹洞一藏,我們這點人手,根本搜不過來。」
一名民警試探著提議:「馬所,要不要請求縣局支援,調警犬過來?」
「等警犬到了,天都亮了。」
馬所長搖了搖頭,「到那時候,他早就翻過山頭跑到隔壁縣的地界了。就算調警犬來,過了這麼長時間,氣味也散了,效果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