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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基因里的恐懼

2026-09-24 01:05:00 作者: 龍蝦是只貓

  兩天後,《電鋸驚魂》在江北市郊一座廢棄的工業廠房中正式開機。

  這座廠房內部已經被孫大智帶著美術團隊徹底改造過了。

  斑駁的牆壁、鏽蝕的管道、昏暗的燈光、地面上積著淺淺一層渾濁積水。

  整個場景散發著一種潮濕、腐朽、令人不安的氣息。

  房間中央,兩把破舊的椅子相對而放,地面上散落著碎玻璃和鏽跡斑斑的金屬零件。

  牆上掛著一台老舊的電視機,屏幕蒙著一層灰塵,仿佛已經在這裡沉寂了很多年。

  第一個拍攝日安排的是主角亞當和戈登醫生在密室中醒來的戲份。

  飾演亞當的演員叫陳驍,是一位在恐怖片領域頗有經驗的青年演員。

  飾演戈登醫生的則是資深實力派演員劉培民。

  兩人都是孫大智精心挑選的,對角色的理解和演繹能力都非常出色。

  但在開拍之前,兩位演員都被帶到了道具間,去看那件即將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標誌性道具。

  裂顎器。

  當孫大智掀開蓋在裂顎器上的絨布時,整個道具間安靜了足足有五秒鐘。

  陳驍站在最前面,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副靜靜躺在絨布襯墊上的金屬裝置。

  它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灰色光澤,精密的齒輪結構和鋒利的弧線形金屬片構成了一種極具攻擊性的視覺語言。

  它不像是一件道具,更像是一件被精心鍛造出來的、真正的刑具。

  陳驍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話:「我能拿起來看看嗎?」

  「當然。」孫大智點了點頭。

  

  陳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那副裂顎器捧了起來。

  它的重量比他想像的要沉一些,入手冰涼,金屬的觸感真實得令人不安。

  他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內側的皮革襯墊。

  柔軟而貼合,恰好能夠與佩戴者的面部緊密接觸。

  他試著用手指按壓了一下彈簧機構,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阻力,然後迅速鬆開了手。

  陳驍有些恐怖的看向孫大智。

  「導演,你確定這是道具?不是真的能把我撕開吧。」

  孫大智理解陳驍的感受,但還是安慰說道:「放心,這我們已經提前試過,這看起來恐怖,但還是很安全的。」

  陳驍的表情有些複雜:「我知道它是道具,我知道它不會真的傷害到我,但是當我把它拿在手裡的時候,我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去想。」

  「如果這個東西真的被戴在一個人頭上,如果那個保險銷真的被拔出來……」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他省略了什麼。

  劉培民也走上前來,俯身仔細觀察了一番裂顎器的結構。

  「戴上這玩意,演戲恐怕都不用表演了,演員把自己的真情實感拿出來就好了。」

  孫大智在旁邊暗暗點頭,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演員在面對道具時產生的真實恐懼感,會被鏡頭忠實的記錄下來,最終傳遞給銀幕面前的觀眾。

  同時這也是陸晨想要達成的效果。

  然而,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下午的拍攝計劃中有一場重頭戲。

  阿曼達·楊被困在「針筒坑」中的場景。

  在這場戲中,女主角阿曼達被關在一個裝滿廢棄注射器的深坑裡。

  她必須在規定時間內從一個巨大的針筒堆中找到一把能夠打開束縛裝置的鑰匙,否則就會永遠留在這裡。

  飾演阿曼達的女演員名叫蘇晚晴,是一位年輕但很有靈氣的演員。

  她在試鏡時就對這個角色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對角色的心理變化有著非常細膩的理解。

  孫大智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把她選進了劇組。

  但當蘇晚晴站在那個真實的針筒坑面前時,她的表情變了。

  那是一個大約兩米見方、一米五深的坑,坑底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廢棄的注射器。

  灰色的針筒、銀色的針頭,層層疊疊地堆積在一起,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而冰冷的光芒。


  道具組為了追求真實感,還在部分針筒上塗抹了模擬血跡的紅色顏料。

  斑斑點點的暗紅色散布在白色的針筒之間,視覺衝擊力極其強烈。

  蘇晚晴站在坑邊,低頭看著那片密密麻麻的針筒海洋,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她沉默了很久。

  孫大智看出了她的不對勁,走過去輕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蘇晚晴抬起目光,嘴唇微微動了動,然後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話:「導演……我能不能用替身?」

  現場安靜了一瞬。

  蘇晚晴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句話的不妥,連忙解釋道:「我知道這些針頭都是軟的。」

  「我知道它們不會真的扎傷我,道具組也給我看過測試視頻,我理智上完全理解這一切都是安全的。」

  「但是——」她指著坑裡那密密麻麻的針筒,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我站在這裡往下看的時候,我的大腦根本就不聽理智的指揮。」

  「我的身體在告訴我,絕對不能跳下去,絕對不能碰到那些針。」

  「這不是矯情,這是我控制不了的生理反應。」

  孫大智理解地點了點頭。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那箱針筒時的感受。

  那種從脊椎底部升起的寒意,那種本能的、原始的排斥反應,確實不是靠理性就能夠壓下去的。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使用替身,而是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陸晨。

  陸晨一直在默默地觀察著這一切。

  他走到坑邊,蹲下身,從坑裡隨手抓起了一把注射器,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將其中一支的針頭抵在自己的掌心,用力按了下去。

  針頭在他的掌心上彎曲變形,沒有刺破皮膚分毫。

  他站起來,看著蘇晚晴,語氣平靜而誠懇:「蘇小姐,我知道這很難。這種恐懼是寫在人類基因里的,和理性無關。」

  「但我想告訴你的是,這場戲恰恰需要這種真實的恐懼感。」

  「如果你是用替身完成的,鏡頭裡呈現出來的恐懼是假的,觀眾能看得出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當你真正克服了這一關之後,這場戲會成為你演藝生涯中最值得驕傲的一場表演之一。」

  蘇晚晴看著陸晨手中那把彎曲的針頭,又低頭看了看坑裡那片密密麻麻的針筒,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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