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學章留在了蘇杭。
深度求索的事情,梁文豐和徐進比他想像中還要急。
合同還沒完全走完,三個人已經把臨時辦公室騰出一間會議室,上面重新寫滿了數據源、伺服器、團隊架構和第一階段模型疊代計劃。
邊學章第二天早上給陳默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在電腦前,旁邊是梁文豐和徐進。
三人面前擺著六個空咖啡杯。
配文只有一句。
「陳總,開幹了。」
陳默看著手機,笑了笑。
隨後,他讓海通那邊配合,賣出了一部分股指期貨倉位。
這筆倉位從去年就開始布局,吃到這一輪行情後,浮盈已經相當可觀。
陳默沒有全部離場。
現在的A股,還沒到最瘋狂的時候。
但深度求索需要的第一筆錢,兩億元,直接由他個人出資。
星辰科技、太初資本、創生資本,這些平台各有各的邊界。
深度求索不一樣,它是陳默給未來人工智慧和量化金融埋下的國內根系。
這筆錢,他要親自投。
下午三點。
第一筆五千萬資金打進深度求索臨時帳戶。
梁文豐和徐進對視幾秒。
然後一句話沒說,轉身回會議室繼續寫採購清單。
看的出來,兩人神色都非常興奮。
……
處理完蘇杭的事,陳默沒有回江城。
他改簽了傍晚飛京都的航班。
這段時間事情太多。
太初二號和匯金,社保的事情,他必須親自前往京都。
飛機起飛前,陳默坐在頭等艙靠窗位置,閉著眼休息。
他沒注意到,前艙服務區里,有人看見他之後,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許晴。
她今天飛京都線。
妝容精緻,頭髮盤得利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段時間過得有多糟。
上周,一個頭等艙客人把一塊名表落在座位夾縫裡,許晴按流程登記上交,結果對方硬說表扣有劃痕。
投訴下來,賠償沒讓她全擔。
但獎金扣了。
前兩天,客艙部的領導又把她叫進辦公室,話里話外說晚上有個飯局,讓她多認識點人。
許晴裝傻,領導臉當場就拉下來了。
更煩的是另一個乘務員。
家裡有點關係,平時說話油膩,動不動就往她身邊湊。
「晴姐,晚上一起吃宵夜?」
「晴姐,你這麼漂亮,一個人多浪費。」
有一次還趁著備餐間沒人,伸手想碰她腰。
許晴當時直接把咖啡壺往台面一放,震得大家都看了過來。
那人笑了笑,退開了。
可從那以後,排班就開始變得不太舒服,經常是紅眼航班。
她不是沒想過辭職。
可辭了以後呢?
父母每個月都要錢,家裡有兩個弟弟都等著拿錢。
她工資不低,可護膚、衣服、房租、人情,哪一樣都省不下來。
銀行卡餘額常年像開玩笑。
每個月只有發工資那天,她覺得自己還能喘口氣。
許晴也知道,自己不該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
可那天,她還是鬼使神差地把私人號碼寫在名片背後,遞給了陳默。
結果呢?
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甚至懷疑,那張名片是不是被他隨手丟了。
許晴在洗手間裡補妝。
鏡子裡的女人,身高一米七三,肩頸線條好,腰細,腿長,制服穿在身上,比很多模特還要出挑。
她盯著自己看了幾秒,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這麼好看,有什麼用。」
外面傳來乘務提醒。
飛機即將起飛。
許晴收起口紅,深吸一口氣。
這次不能再裝矜持了,哪怕只是加個聯繫方式。
哪怕只是問一句,陳先生,上次的名片您是不是沒看到。
她走出洗手間,剛穿過前艙,飛機忽然猛地一晃。
許晴腳下高跟鞋一偏。
機身緊接著又是一陣劇烈顛簸。
艙內響起幾聲低呼。
陳默本來睡得很淺,身體一沉,瞬間睜開眼。
下一秒,一道柔軟的身影失去平衡,整個人朝他這邊倒了下來。
許晴來不及扶座椅,也來不及驚呼。
她只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已經跌進了陳默懷裡。
準確來說,是坐在了他身上。
時間像停了半秒。
許晴腦子嗡的一下。
完了。
她發誓,她真沒想這樣。
她只是想來打個招呼。
不是想用這種姿勢打招呼。
「陳……陳先生。」
許晴臉一下紅到耳根,手忙腳亂地想起身。
飛機又晃了一下。
陳默抬手按住她的後腰。
「別動。」
許晴身體僵住。
陳默伸手拉過旁邊的安全帶。
頭等艙的座位寬,他直接把安全帶從兩人腰間繞過,扣上。
咔噠一聲。
許晴低頭看著扣好的安全帶,又看了看自己現在的姿勢。
她甚至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
「抱歉,陳先生,我不是……」
「我知道。」
陳默先看了一眼舷窗外,飛機仍在穿過氣流,機翼震動。
廣播很快響起,提示乘客系好安全帶。
許晴咬了咬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謝謝。」
陳默轉頭看著她,許晴今天的香水很淡,像雨後的白花。
臉上那點慌亂倒不像裝的。
「沒事。」
許晴稍稍鬆了一口氣。
可安全帶還扣著。
飛機還在顛簸。
她只能維持著這個曖昧又尷尬的姿勢,坐在陳默身上。
前艙另一名空姐看見這一幕,嘴巴都微微張開。
許晴只想找個地方鑽進去。
陳默倒沒太多旖旎心思。
他只是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以後往返京都、香港、美國、省城,只會越來越頻繁。
航班延誤、安檢、臨時改簽、氣流顛簸。
每一次都在浪費時間。
也在增加不可控因素。
他現在身邊牽扯的資金和產業,早就不是一個普通高三學生該有的體量。
確實該買架私人飛機了。
飛機終於平穩下來。
許晴趕緊解開安全帶,從陳默身上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制服,臉上的紅還沒完全褪下去。
「陳先生,剛才真的很抱歉。」
陳默看著她。
目光清明,沒有那種讓人不適的打量。
「沒受傷就行。」
他淡淡開口,順手整理了一下剛才被壓皺的襯衫袖口。
「沒受傷……」
許晴指尖微微發緊。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跌坐下去時那結實溫熱的觸感,以及同事投來的異樣目光。
她覺得自己剛才就像個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甚至故意製造意外的廉價女人。
極度的羞恥感和這段時間積壓的委屈湧上來,讓她眼眶都忍不住泛紅。
「陳先生,您休息,我不打擾了。」
許晴微微鞠躬,轉身就想逃離頭等艙。
「等等。」
陳默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許晴腳步一頓,轉過身,儘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專業:「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強撐的樣子,忽然說了一句:「上次那張名片,衣服送去乾洗的時候,應該是不小心被丟了。」
許晴猛地睜大眼睛,眼神里瞬間閃過一絲錯愕,緊接著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沒……沒關係的,陳先生。」
許晴的聲音終於有了些起伏,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語氣里的那一絲雀躍。
陳默拿出手機,解鎖後放在旁邊的扶手上。
「留個聯繫方式吧。」
許晴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從制服口袋裡拿出隨身的便簽筆,快速寫下自己的私人號碼和微信號,雙手遞了過去。
陳默接過便簽,看了一眼,卻沒有立刻收起來,而是抬頭看向她。
「另外,向你諮詢個業務。」
許晴立刻站直了身體:「您說。」
「買一架私人飛機,比如灣流G650或者龐巴迪環球7000,連帶後期的航線申請、日常託管和機組人員招募,你們航司內部有沒有靠譜的代理渠道?」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頭等艙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許晴的大腦直接宕機了幾秒。
灣流G650?私人飛機?
她以為陳默要問的是什麼高級會員服務,或者是某條國際航線的VIP待遇。
她甚至做好了陳默要問她「今晚有沒有空」的準備。
結果,他一開口,就是幾個億的頂級私人飛機採購?
而且他看著這麼年輕,頂多也就是個高三或者大一的年紀,可那種輕描淡寫決定數億資產的從容感,卻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怎麼?不懂?」陳默見她發愣,微微挑眉。
「不……我懂!」許晴猛地回過神,她知道,這絕對是她這輩子能遇到的最大的一次機會,必須抓住。
「我們航司內部有專門的公務機託管部,雖然我不負責那一塊,但內部流程和幾個頭部代理商的底細我都清楚。陳先生如果您需要,航班落地後,我可以連夜幫您整理一份最詳盡的採購和託管避坑指南!」
陳默看著她眼底燃起的光芒,滿意地笑了笑。
「好,落地後加微信,把資料發我。」
隨後他又補了一句:「這份資料如果做得讓我滿意,等飛機落地國內……」
陳默眼皮微抬,看了她一眼。
「我的私人機組,正好缺個乘務長。你可以考慮一下。」
轟! 許晴只覺得耳膜一陣轟鳴,心臟狂跳到幾乎要撞破胸腔。
私人機組的乘務長!
不用再面對油膩男同事的騷擾,不用再看客艙部領導的臉色,不用再為了每個月那點死工資和房租發愁。
那是整個航空圈子裡,所有空姐做夢都想爬上去的雲端!
「陳先生……」許晴死死咬著下唇,才沒讓自己失態,她深深鞠了一躬,聲音都在發顫,「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轉身走向前艙的時候,許晴的步伐前所未有的輕盈且堅定。
那個總是騷擾她的男空乘湊了過來,笑嘻嘻地開口:「喲,晴姐,剛才怎麼投懷送抱……」
許晴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她已經巴不得馬上脫離這種油膩的圈子了。